驴头骨信号

在泰莎夫人与费德里戈·迪·内里·佩戈洛蒂的故事中，驴头骨信号把葡萄园里一件寻常物品变成了安排秘密会面的私密系统。它简单实用，却也因此有其弱点——不知恋人暗号的人也可能转动骷髅，把表示欢迎的信号变成危险的召唤。当这场混乱使费德里戈在吉安尼·洛特林吉也在家的时候来到屋前，泰莎夫人没有解释信号，而是把敲门声说成闹鬼，以此应对风险。

信号及其含义

夏天，泰莎夫人住在卡梅拉塔的一所乡间别墅里；吉安尼有时会来陪她吃晚饭，并留宿一夜，次日早晨再回他的店铺。泰莎谨慎而且颇有主见，吉安尼则被描写得头脑简单。她和费德里戈相爱，于是安排了一种见面方式，不必每次都派女仆去叫他。

他们把一颗驴头骨放在毗邻别墅的葡萄园里的一根葡萄藤架柱上。骷髅的口鼻朝向佛罗伦萨，表示费德里戈当晚天黑后应该前来；朝向菲耶索莱，则表示他应该避开，因为吉安尼会在别墅里。这个暗号把丈夫预计是否在场转化成一个可见的方向。如果门关着，费德里戈要轻轻敲三下，泰莎就会放他进来。他们反复使用这个安排，使骷髅成为他们私情中持续使用的工具，而非一次性的信号。

不合时宜的会面

有一天晚上，费德里戈原以为会和泰莎共进晚餐，信号却失灵了。原本不该来的吉安尼很晚才到。泰莎大为懊恼——她和吉安尼吃咸猪肉，却让女仆把两只煮熟的阉鸡、新下的鸡蛋和葡萄酒拿到花园里，那里是她有时与费德里戈会面的地方。食物被放在一棵桃树下，留给情人享用；但泰莎忘了告诉女仆留下来，提醒费德里戈吉安尼已经到了。

费德里戈来了，敲了门。吉安尼听见第一下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听见第二下。泰莎也听见了，但直到吉安尼提醒她留意这声音，她才假装醒来。她告诉丈夫，有个幽灵近来几个夜晚都吓唬她，她只好躲在被子底下，直到天亮。吉安尼自信地回答说，他念过祷文，也在床上画了十字，因此那显灵的东西伤不了他们。

这番托词把恋人的暗号变成了一场演给丈夫看的戏。泰莎三次呼唤幽灵，随后回到床上，仿佛威胁已经消失。费德里戈听懂了这场驱邪仪式，便去了花园，发现桃树下有阉鸡、葡萄酒和鸡蛋，就把它们带回家当晚餐。这次失误没能让他进卧室，但留给他的食物使这场失败的会面不至于以挨饿告终。

骷髅意外反转

故事还提供了另一种解释，说明信号可能如何出错。在一个版本中，一位农夫经过葡萄园时用棍子碰了骷髅一下；骷髅转了个方向，口鼻转而朝向佛罗伦萨。费德里戈把改变后的方向看作泰莎的召唤，便来到别墅。在这个版本里，泰莎在对幽灵施法时让它奉上帝之名离开，并解释说她自己没有转动驴头；是另一个人转动的，而她当时正和吉安尼躺在床上。随后费德里戈没有吃晚饭，也没有留宿，便离开了。

两个版本的结果各不相同。第一个版本里，费德里戈识破了泰莎的掩饰说辞，来到花园并拿走食物。第二个版本里，错误的信号把他引到一个已无机会相会的地方，他只得空手离去。两个版本都说明骷髅可能被人无意间转动，但只有第一个版本让恋人得以把意外变成实际的收获。

不同版本与喜剧作用

叙述者没有试图消解这一出入。一位邻居——据说她年幼时听过这个故事，如今已是老妇人——说，两件事都是真的；不过，骷髅意外转动以及向幽灵解释的事，发生的对象并非吉安尼·洛特林吉，而是另一个吉安尼，即住在圣皮耶罗门附近的詹尼·迪·内洛，他同样是个十足的傻瓜。叙述者让女士们自行挑选她们喜欢的版本，也可以两个都选。

这个开放式结尾使信号不只是安排秘密会面的巧妙道具。它的含义取决于解读——费德里戈把骷髅的朝向看作指示，而丈夫根本没有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信号在起作用。农夫可能造成的转动揭示了一个看似私密的暗号多么容易被偶然改变。泰莎编造的幽灵故事则提供了第二套言语暗号，在第一套暗号失灵时临时应急。在这些彼此竞争的版本中，骷髅的喜剧力量来自表面简单与其引发的复杂过程之间的落差——一连串期待、误会、隐瞒与讲述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