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与罗兰在布列塔尼的私奔与隐居

占有

莫德·贝利与罗兰·米歇尔逃往布列塔尼,将摆脱职业与个人纠葛的出走变成一段亲密而不确定的插曲。在亡者湾,他们思索层层叠加于这片景观之上的种种意义时,双手相触;远离调查带来的压力后,他们发现了一种亲近,其基础不是告白或圆房,而是沉默、克制,以及对彼此独立自我的维护。当调查中的其他参与者似乎已经找到他们的踪迹时,这次退隐便告结束;莫德与罗兰决定回家,而不是面对他们,也不去探知故事的结局。

布列塔尼的退隐

到了亡者湾这一幕发生时,莫德与罗兰已在布列塔尼待了三周。他们原本匆忙启程,是打算进行一次临时的学术考察——他们预期把从大学图书馆偷来的时间用在南特大学的图书馆里。然而,图书馆关门了,阿丽亚娜·勒米尼耶也不在。他们原定的学术工作让位于两人共同度过的假期,这是当年夏天他们第二次一起度假。

这次假期表面上像是一场共同出逃,却没有一段关系尘埃落定时应有的明确。莫德与罗兰各住一间房,每间房里都有一张白床;而他们逗留在彼此身边的方式,却带着叙述所说的婚姻或蜜月般的意味。两人对这种暗示都感到极其困惑,也心存矛盾。他们一同出走,也明白这样做通常会让人联想到什么,但两人都没有公开界定这趟共同旅程意味着什么。

他们日常的谈话悄然采用了集体语法。一人提出一个目的地,另一人便以“我们”可能做什么来回应,其中包括去看那尊高更《黄色基督》的原型。他们没有谈论自己使用“我们”一词的事,尽管两人都对此有所思量。这个未经审视的代词记录了两人关系的变化,却没有将其转化为明确的约定。

海湾及其层层累积的意义

在亡者湾,眼前的环境显得温和,而非不祥。那天是布列塔尼一个笑意盈盈的晴日——莫德与罗兰站在沙丘间,看着宽阔的海浪静静地从大西洋涌来,望见琥珀色、沙色的光掠过灰绿色的海面。空气被描述为温暖,带着盐、沙和辛烈叶片的气味——石楠、杜松或松树。莫德问道,若没有这个地名,这个海湾是否会显得神奇或阴森;罗兰回答说,这里的洋流或许会让水手陷入危险。

莫德解释说,《绿指南》认为,这个地名源自“boe an aon”(意为“溪流之湾”)讹变为“boe an anaon”,即“受苦灵魂之湾”。她还将河口沼泽与伊斯城传统上的所在地联系起来。地名引发的一连串联想——“亡者、越界、逝去、过去”——使这个地方既是一片实体景观,也是历史与神话意义的宝库。莫德说,他们是为了这个名字而来的——吸引他们踏上旅程的不只是一个目的地,还有围绕它累积起来的故事。

这片层次丰富的景观,成了一个细微却意义重大的动作发生之处。罗兰碰触莫德的手,她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接触直接而真切,但这一幕没有将其演绎成告白。相反,它属于一种逐渐形成的模式——身体上的亲近承载着两人尚未准备好说出口的话语。

没有告白的亲密

他们新生的亲近,是通过刻意保持轻微的触碰逐渐形成的。他们沉默下来,彼此触碰,却不加评论,也没有进一步发展——一只手搁在另一只手上,穿着衣服的手臂彼此相贴,在海滩上,一只脚踝叠在另一只脚踝上,就这样停留着。这些接触并非每次都是偶然,也不被视作进一步亲近的承诺。正是这种克制,使它们意味深长。

一天夜里,他们在莫德的床上共饮一杯苹果白兰地后,并排睡着了。罗兰蜷身贴着她的背睡去。他们没有讨论发生了什么,却默默商定再有一个这样的夜晚。两人都认为这条界限很重要——抚触不应变成热烈或刻意的拥抱。这种平静而未加承认的接触,在某种意义上恢复了他们各自作为独立个体、各自拥有独立躯体的感受。

叙述将这种安静的相处方式,与他们所处文化中熟悉的性理论和分析话语并置。莫德与罗兰懂得剖析与暴露的语言——关于欲望、伤害、身体与权力的语言——但若将两人共有的沉默归结为其中任何一种解释框架,它便会因此消解。当海雾将他们包裹在乳白色的茧中时,他们整日躺在白床上,身后是厚重的白色蕾丝窗帘,既不动弹,也不说话。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了多少,又认为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也都不敢发问。这份亲密确实存在,但其界限仍然不明。

退隐再次转向调查

亡者湾也是外界追寻介入之处。莫德说,其他人一定已经推断出他们身在何处。罗兰推想,如果他们已经到了那里,那他们一定见过阿丽亚娜。莫德又说,他们可能读过那本日记,而且如果莱奥诺拉想找到阿丽亚娜,她早就会找到了;她还认为布莱克阿德会读法语。他们的交谈说明,布列塔尼这处避难之所已不再与那些追寻同一段故事的人隔绝。

莫德与罗兰考虑,是该去面对来人,还是等着被他们找上门。莫德伸出双手,罗兰握住了她的手。她心想,他们应该去面对其他人,但也觉得他们做不到;他们必须尽快离开。罗兰猜测新来的人也许是在追踪莱奥诺拉和布莱克阿德,莫德却拒绝留下来探知结局的提议。她说,其他人可以自己争个明白,找出事情的经过;但此刻,她不想知道。她和罗兰商定,他们可以回家、收拾行李,然后离开。

这个决定也反映出他们的出走带来的、超出调查本身的代价。罗兰已离开布莱克阿德,也离开了瓦尔;他担心回去后会是什么情形,自己能去哪里,又要如何生活。这次逃离并未解决他岌岌可危的处境。两人也没有在回程之前明确彼此关系的性质。布列塔尼给了他们一处临时空间,让亲近得以存在,而无需解释;退隐结束时,这份亲近仍未有定论,正如他们追寻的故事一样。

叙事意义

这一段将小说对名称、故事与模式化关联的关注,带入人物当下的生活。在海湾,晴朗的景色通过语言与传统,显露出阴森而悲恸的可能性。同时,罗兰想到那对已逝恋人的命运可能构成某种情节,对生者施加力量;他也思索,自己与莫德是否正被某种并非属于他们自身的模式所驱使。他的思索将当代这对恋人与他们正在调查的历史恋人联系起来,却没有断言他们的人生必定重演过去。

他们退出对峙,抗拒了传统调查故事的高潮——即便证据可能近在眼前,他们也选择不强行促成结局。对两人关系而言,同样是拒绝过早收束。莫德与罗兰通过双手、共同的空间以及试探性的“我们”承认彼此依恋,却避开了足以界定或暴露这份依恋的话语。因此,他们在布列塔尼的插曲将两种不确定性并置在一起——他们追寻的未解历史,以及他们在其阴影中建立的、尚未命名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