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自欺

《不可自欺》是佐西马长老对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提出的核心告诫——道德上的清明，不仅始于对他人说实话，也始于拒绝欺骗自己。在同一番训诫中，佐西马将诚实与克制醉酒、肉欲和贪财联系起来，把自我省察作为一种较少受欲望和怨恨支配的生活的基础。

佐西马训诫中的准则

佐西马向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提出了一系列切实的警告。他劝他不要沉溺于醉酒或放任言语，不要屈从于肉欲，尤其不要贪爱金钱。他还告诉他关掉自己的酒馆；如果不能全部关掉，至少也要关掉两三家。这番劝告有意落在具体之处——改过不是抽象的观念，而是改变习惯、生意和言谈。

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问，佐西马是不是要他停止谎称狄德罗的事。佐西马否定了这种狭隘的理解。他解释说，更严重的危险在于欺骗自己。他的纠正把讨论从一桩个别的谎言，转向一种内在习惯——这种习惯会使人把自己的歪曲当成真相接受。

自我欺骗如何摧毁判断力

佐西马描述了这样一个过程——一个人欺骗自己，听信这个谎言，最终便再也无法分辨自己内心或周遭世界中的真相。这种混乱会侵蚀自尊。因此，这项禁令不只是要求事实准确；它还警告说，反复为自己辩解，会损害一个人赖以认识过错并作出改变的能力本身。

这项准则也将内心的不诚实与佐西马训诫中提到的种种欲望联系起来。在这番谈话中，醉酒、口无遮拦、肉欲和贪财并非彼此孤立的过错。这些习惯可能靠着对自身动机和行为的自我蒙蔽而延续。佐西马要求人审视自己，追问的不只是眼前的借口，还包括这个人是否已经开始相信自己的借口。

怨恨是更进一步的欺骗

佐西马把警告延伸到这样一个人——为了追求生动效果而夸大一件事，抓住一句话不放，把小事说成大事。这样的人或许知道自己的委屈被夸大了，却仍然感到受了冒犯，沉溺于怨恨，直到怨恨变成真正的恶意。这个例子表明，自我欺骗不仅表现为否认明摆着的事实，也表现为滋长某种情绪——人虽然多少意识到情绪被夸大，却仍有意维持这种情绪。

随后，佐西马让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站起来再坐下，并称这种表现也是一种欺骗性的做作。这个斥责把谈话本身也纳入了这项准则——戏剧化的举动和装出来的愤怒，可能遮蔽一个人的真实想法或感受，而非将其显露出来。费奥多尔·巴甫洛维奇称佐西马有福，并请求亲吻他的手；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现，紧接在长老揭穿做作之后。整个交锋表明，这项禁令既是道德训诫，也是检验人在听到训诫当下是否真诚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