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维尔夫人提出以友谊取代爱情,瓦尔蒙拒绝

危险关系

图尔维尔院长夫人提出友谊而瓦尔蒙子爵拒绝的这番往来,使一场可能的和解变成了围绕两人关系条件的角力。图尔维尔院长夫人愿意继续通信并信任他,但前提是他不再谈论爱情。瓦尔蒙子爵回答说,他不会接受这种妥协——他把自己持续的爱描述为一种不可改变的感情,也以此为由拒绝她提供的关系定位。日期为9月9日和10日的两封信清楚地表明了他们的分歧。图尔维尔院长夫人认为,友谊是自己能够负责任地给予的最亲密关系;瓦尔蒙子爵则认为友谊不足为道,正因为它不是爱情。

图尔维尔院长夫人提出的条件

图尔维尔院长夫人开篇承认,回信并非易事。她原本打算不再回复瓦尔蒙子爵,并说自己眼下的窘迫或许恰好说明她本不该回信。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给他留下抱怨的理由,也希望证明自己已尽力为他做了一切。她以此开篇,将这封信写成一番刻意的努力——在自身疑虑与她认为自己对他负有的责任之间寻求平衡。

她还纠正了瓦尔蒙子爵对两人通信缘起的说法。他提到她曾允许他写信,但她提醒他,那份许可附有他并未遵守的条件。她说,如果自己像他无视这些条件那样不守约,他甚至连一封回信都收不到;而这已经是她的第三封回信。这个细节很重要——继续通信并不表示她接受了他的表白。在她看来,这反而证明,尽管他行事如此,她仍一再努力维持有限的沟通渠道。

她提出的核心条件十分明确。瓦尔蒙子爵必须放弃一种她无法也不愿听到的言辞,并舍弃一种令她反感、使她不安的感情。她请他考虑,他的爱同样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障碍。她没有接受爱情必然排斥友谊这一假设,而是问他,既然他曾渴望更亲密的感情,难道就不能只把她当作朋友吗?她说,如果他拒绝这样的友谊,她便会因其中暗含的意思而感到受辱,并会永远离开他。

友谊——信任与界限

图尔维尔院长夫人并未把这份提议描述成微不足道的安慰,而是说这是她所能给予的一切。她向瓦尔蒙子爵提出友谊,并表示自己只等他同意这个条件——友谊足以使他幸福。作为回报,她承诺忘记别人可能对她说过的话,并相信他会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因此,她提出的信任是有条件的——她愿意信任他,但只有在他接受使这份信任成为可能的界限时才行。

她警告瓦尔蒙子爵,若越过这条界限,将会有什么后果,以此再次强调界限。她说,坦率应当证明她对他的信任,也可能使信任日益加深;然而,只要他说出第一个爱字,信任便会永远破灭,所有恐惧也将重现。这也会成为两人永久沉默的信号。在这里,友谊既是她愿意建立的关系,也是限制瓦尔蒙子爵言辞的界限。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的邀请,并不意味着允许他继续追求她已经拒绝的关系。

她在结尾以道德层面的对照说明可能出现的结果。她问瓦尔蒙子爵,如果他确实已改正从前的过错,难道不会宁愿做一位正派女子的朋友,也不愿成为一个有罪女子悔恨的根源吗?这个问题使他的回答成为对他所声称的改变的一场考验。她的提议为他提供了一种继续交往的方式,同时不要求她放弃自己已表明的原则。

瓦尔蒙子爵的拒绝

在9月10日的信中,瓦尔蒙子爵把自己的回答说成是在诚实与保有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的好感之间作出选择。他说,赢得她不如配得上她;并声称,即使她永远拒绝他,他至少也必须证明自己的心配得上她。这番话起初似乎是在接受克制——他承认自己的答复或许会使自己失去所渴望的幸福,并声称自己追求的不是占有,而是赢得她的认可。

随后,他解释自己为何无法接受这份提议。瓦尔蒙子爵设想,如果自己感受到的只是一种由引诱和享乐而生的寻常欲望,他会如何行事——他会利用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的坦率,设法赢得她的信任再背叛它,并接受她的友谊以误导她。他借这种假设中的行为,将自己当前的感情与他所说的较轻浮、较投机的欲望区分开来。但这种区分并没有使他同意她的条件。相反,他坚持认为,如果答应只做她的朋友,便是在欺骗她。

瓦尔蒙子爵宣称,他不会与别人分享那种源自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灵魂的感情;他说,如果自己有朝一日声称接受友谊,她就不该再相信他。他认为,友谊或许平静到足以容纳比较和偏爱,而真正的爱情,依照他的定义,则会把其他感情汇聚成更强烈的依恋。基于这一点,他拒绝了她提供的关系定位——他说自己会温柔而热烈地爱她,她的拒绝或许会使他绝望,却无法熄灭他的爱。

继续交往的不平等条件

这番往来最尖锐的分歧,出现在瓦尔蒙子爵声称图尔维尔院长夫人无权处置一颗不接受她恩宠的心时。他把友谊的提议重新说成一种剥夺,追问她为何连爱她的幸福也要从他手中夺走。他说,自己会捍卫这份爱,因为它不由她支配,既是痛苦的来源,也是痛苦的慰藉。图尔维尔院长夫人将友谊界定为自己可以自由给予的东西,瓦尔蒙子爵却把自己的感情描述成她无法要求他放弃的事物。

他也拒绝把她的提议视作继续亲近的可能基础。他称这份提议别有用心,并再次发誓会永远爱她。尽管他说自己并不指望让她产生同样的感情,他仍预言她终有一天会明白自己误判了他。这个预言把重新考虑的责任留给了图尔维尔院长夫人,即使她已经说明自己能够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

因此,这些信件呈现出显著的不对等。图尔维尔院长夫人以瓦尔蒙子爵尊重她对爱情的拒绝为条件,提出继续通信;瓦尔蒙子爵则把自己的爱恋视作不受她支配之事,并拒绝了那种本可使两人关系保持在她所定界限内的友谊。他关于真诚与忠贞的言辞并未消除分歧,反而使分歧更加清楚——她提出信任,条件是他停止要求更多;他则坚持认为,接受较少本身就是虚伪。因此,这番往来并未使双方达成继续做朋友的共识,而是围绕感情能否在不逾越图尔维尔院长夫人所设界限的情况下延续,展开了一场失败的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