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建国二百周年庆典
同情者在无名叙述者的讲述中,美国建国二百周年庆典原本是展现国家复兴的公共场面,却与计划杀死肥胖少校之事密不可分。烟花和电视特别节目呈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情景——一个国家重新振作、昂首向前的凯旋故事,以及无名叙述者意识到暴力、记忆与罪疚并未结束。
烟花作为掩护
行凶当晚,无名叙述者和邦穿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运动衫、戴着帽子,等候在一座加油站附近,希望看起来像学生。汽车装着偷来的车牌,而合法车牌仍放在手套箱里。他们的准备务实周全,但周围的庆祝活动带来他们无法控制的干扰——城里的烟花表演从远处传来,人们自行庆祝时偶尔响起的小型枪械射击声,以及包括樱桃炸弹和中国鞭炮在内的非法街区烟花。
对邦而言,这些声响并未停留在节日背景之中。他紧张不安,不让收音机播放,回想起萨德克郊外一枚“蹦跳贝蒂”地雷爆炸的情景。地雷弹跳时发出的轻微爆响之后,是一场炸掉一名士兵睾丸的爆炸;那人活了下来。这种反差使节日的声响承载了战斗的沉重记忆。庆祝活动仍在两人周围继续,但邦听到的却是身体受伤与幸存的回忆。
国庆日下的暴力
烟花声伴随着两人等候肥胖少校。无名叙述者说,他能为少校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确保少校什么也感觉不到。随后的叙述证实少校遭到杀害,使这场行动的暴力置身于国庆庆典的声景之中,而非与之分离。公共庆典并未阻止这场私人行动;庆典的爆响与喧闹反倒成了两人行事时的环境一部分。
这种并置也使独立的说法变得复杂。庆祝的声响唤起邦的战时记忆,而两人自己的暴力则伴随他们进入所谓安全的家中。周年纪念日的公共意义是国家自豪感;对无名叙述者和邦而言,当晚的现实却包括掩饰、恐惧,以及他们行为造成的不可逆后果。
私人举杯与公共盛景
离开现场后,无名叙述者察觉麻木感正蔓延全身。他和邦几乎没有交谈。回到家后,他们换上车牌,无名叙述者擦去运动鞋白色鞋头上的血迹。他打电话给将军,报告事情已经办妥。随后,邦把肥胖少校的钱包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其中有身份证件、收据、少量现金,以及少校和妻子婚礼当天的照片,还有少校与他刚出生的双胞胎的照片。无名叙述者命令把照片烧掉,并打算处理钱包和其他证据。
电视上继续播出建国二百周年庆典,两人喝着黑麦威士忌。他们为少校举杯,随后观看庆祝这个有二百年历史国家的特别节目。节目展现了一个强健的国家——经历近期海外行动后正在恢复,并准备重振力量。这种自信的公共叙事,与桌上的日常细节格格不入——少校的全家福、等着销毁的证据,以及邦手上的红色伤疤。两人吃了三个橙子便上床睡觉;庆典带来的反差仍随他们入睡,并未得到化解。
庆典留下的余影
无名叙述者闭上眼睛时,无法把这场杀戮抛诸脑后。他看见肥胖少校的第三只眼正为它所看见的关于自己的事情而哭泣;他发现,即使睁开眼睛,也无法驱散这一幻象。于是,建国二百周年庆典明亮的公共形象,最终落在一个私人而不由自主的回返场景中——电视里承诺国家复兴的画面之后,紧接着出现的形象使无名叙述者无法回避自身的道德处境。
这一事件的意义在于不同尺度之间的碰撞。国家以烟花和力量复兴的故事纪念建国;无名叙述者和邦经历的同一个夜晚,却贯穿着战斗记忆、一场杀戮及其余波。庆典提供了掩护与盛景,却无法使他们摆脱其下的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