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口哨的侍者
奇鸟行状录吹口哨的侍者是一个诡异的人物,似乎负责为旅馆的房间208送餐,同时以机械般的精准穿行于走廊。他反复经过时吹奏罗西尼歌剧《偷东西的喜鹊》序曲,为冈田彻提供了一条穿越这处空间的路线;这空间仿佛不断重复,却又不可轻信。后来,一个没有脸的男人否认那里有任何侍者,这个人物便成了旅馆中那条不稳定界线的证据——一边是能够看见的事物,另一边则是能够被承认的事物。
外貌与日常行止
吹口哨的侍者再次出现时,手里端着银托盘,上面放着一瓶库缇萨克威士忌、一个冰桶和两只玻璃杯。他音准完美地吹奏罗西尼歌剧《偷东西的喜鹊》序曲,这支旋律很难,却似乎丝毫不费他的力气。他的注意力仿佛全都沉浸在乐曲中——他匆匆从冈田彻身边走过,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手头的差事不容分散半点动作。
托盘及其物品让这次显现看起来像一名再寻常不过的旅馆职员,但他一丝不苟的行止却带有另一种特质。他走路时有如机器般规律,整套表现又如此完整,以至于冈田彻想象他可以成为旅馆侍者步态的范本——抬起头,挺直背,双臂随旋律摆动,迈着大步穿过走廊。他举止间没有一丝迟疑,尽管周围的世界变得愈发古怪。
前往房间208的路线
侍者还没抵达目的地,冈田彻便知道他要去哪里——房间208。到了门口,侍者把托盘换到左手,核对房号,站直身体,敲三下门,停顿片刻,再敲三下。他挺身站立,保持立正姿势,直到门向内打开。冈田彻无法判断里面是否有人回应,但门最终打开,证实房间208有人。
侍者双手端着托盘走进去,微微鞠了一躬。冈田彻藏在阴影里,思量着是跟他进屋,还是趁机查明他接下来会去哪里。房间208对冈田彻而言很危险——他记得黑暗中传来的尖锐敲击声,以及某种刀状物发出的刺眼白光。他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决定先跟着侍者,之后再回来。
侍者出来时两手空空;托盘和上面的所有东西都留在了房间里。他关上门,站直身体,继续吹着口哨,沿原路折返。冈田彻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在每个走廊岔口的奶油色墙面上画一个小小的蓝色叉号,以便找到返回的路。侍者拐过墙角,走上又走下短短的楼梯,穿过光线与阴影不断变化的走廊。即使转弯后一时看不见他,乐曲仍让冈田彻知道他的位置。
旅馆的隐秘地形
侍者的路线将冈田彻从错综复杂的走廊带到旅馆大厅。在那里,侍者走近一小群正在观看日本放送协会新闻节目的人时停止吹口哨,穿过大厅,消失在一扇标着“仅限职员通行”的门后。这一转变意味深长——指引冈田彻穿过迷宫的乐曲,在普通公共房间的门槛处戛然而止;侍者则毫无解释地溜进了仅供职员进入的空间。
冈田彻无法借助大厅联系房间208。付费电话坏了,他尝试拨打房间电话时,旅馆电话也不能使用。他试图把这里当作一家正常旅馆,期待电话运作正常、也能找到职员,却没能获得任何实际帮助。侍者为他提供了一条穿过旅馆的路线,却没有提供可靠的方法来掌控或理解这里。
否认与叙事意义
冈田彻询问那个没有脸的男人是否知道吹口哨的侍者时,男人说那里根本没有侍者,不管是吹口哨的还是其他任何侍者。他解释说,如果冈田彻看见了一个,那就是“某种假扮成侍者的东西”。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说明那个人物行进路线的情况。相反,他确认冈田彻原本打算去房间208见一个女人,并没有再追问细节。
这一否认改变了侍者那一套熟悉的行事方式的含义,却没有解开谜团。银托盘、房号、熟练的敲门方式和稳定的乐曲,都像是日常服务中的寻常细节;没有脸的男人的说法却让同样的细节变成了冒充的迹象。因此,这个人物不只是带冈田彻穿过旅馆的向导——他精准而重复的行止把冈田彻引向更深处,来到一个熟悉的表象无法证明什么是真实的地方。序曲既是实用的信号,让冈田彻不至于在走廊里跟丢侍者,也是这场遭遇的反复旋律,领他走向一间与危险相连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