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大石
奇鸟行状录本田大石在间宫中尉的回忆中通常被称为本田下士。他是一名寡言的士兵,其价值通过行动而非自我表现显现出来。在哈勒欣河附近的一次危险任务中,他凭借判断力和应变能力保住机密文件,并帮助救下间宫;许久以后,一封报告本田死讯的信和一个空的威士忌盒,让他的缺席成为小说中又一处静默而未解的存在。
身份与背景
本田刚从日本来到当地,便受命陪同山本和间宫执行一项小规模边境任务。他没有战场经验,间宫起初不明白参谋部为何特意安排第七师的一名士兵加入他们。到了实地,原因才逐渐显露——本田的价值不在于作战经验,而在于沉着、敏锐,以及应对艰难局面所需的行动能力。
间宫得知,本田来自旭川,父亲在那里经营一家小印刷店。本田是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曾辍学,和兄弟们一起为父亲工作;大哥已在中国阵亡。本田爱读书,尤其喜欢佛教主题的书籍,常利用空闲时间阅读。他的沉静并未被描写成阴郁或敌意——间宫记得他是个安详的人,身边的人也会因他的存在而平静下来。
边境任务与本田的能力
间宫接到的任务既包括护送,也包括勘察满洲国靠近哈勒欣河的西部边境。当地地图十分粗略,而日本与苏联、外蒙古之间的政治紧张局势,使绘制明确的边界地图可能引发事端。然而,冲突的可能性意味着军队需要实用的军事地图,详细到能够指引营地选址、炮兵部署、步兵行动、水源供应和马匹饲料。因此,这项任务发生在对地形了解不完整与国际冲突风险交织之处。
本田只接受过一年的训练,却证明自己是少数格外可靠的士兵之一——他们能迅速领会指令,毫无怨言地坚持,并准确履行职责。他受过骑兵训练,是队伍里最懂马的人;他照料六匹马时流露出的体察,在间宫看来几乎出于本能。滨野军曹认可他的能力,乐于将任务交托给他。在地图无法可靠地与地标对应、地形又难以判断的任务中,本田务实而细致的观察,与正式计划的局限形成对照。
判断、营救与文件
在一个关键时刻,本田告诉间宫,他相信间宫会比其他人活得更久,并会死在日本。他无法解释自己何以得知;这番话被呈现为一种直觉,而非经过推理得出的预言。间宫后来的叙述赋予这句话预知的分量,却没有说明它的来源。
本田察觉蒙古军队正在逼近时,悄悄离开帐篷并藏了起来,而没有试图提醒其他人一起逃走。他判断,这支队伍面对熟悉地形、人数和火力都占优势的敌人,不可能有现实的胜算。任务的首要目标,是不惜付出巨大的个人代价,也要防止文件落入敌手。本田从山本的包里取出文件,独自逃离;在一般战斗中,这可能被视为临阵脱逃,但间宫强调,对于他们这项特殊任务,应变能力至关重要。
本田目睹山本遭遇的事情,也看见间宫被带走,但他没有马,无法立即追赶。他取回队伍先前埋在沙漠中的补给,把文件藏在那里,随后徒步追寻间宫。找到关押间宫的井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本田不知道劫持者去了哪个方向。到了第三天早晨,他终于找到间宫并将他救出。他的行动保住了文件,也救下了这名幸存军官,但无法挽回营救之前已经造成的损失。
死亡与纪念盒
多年后,冈田彻收到间宫德太郎从广岛县寄来的挂号信。间宫报告说,本田两周前在目黑的家中因心脏病去世。本田独自生活,早晨被女佣发现时,正伏在矮桌上,身边是脚炉。医生认为他去世得很快,没有经历太多痛苦。消息写在一个旧式信封上,信封上的地址是毛笔书写的。间宫在正式信中解释,由于本田没有在世亲属,而且遵从本田的意愿,他承担了分配逝者纪念物品的责任。
据说本田的遗嘱格外详尽、一丝不苟。遗嘱中特别提到,若冈田彻收到一件纪念物,本田会感到欣慰。礼物是一个经过仔细包装的威士忌盒,但轻得不像装有酒瓶。冈田一层层拆开包装,发现盒子里面空无一物。这个物件没有解释本田想传达什么。它的空无使这件纪念物不再像一份寻常遗产,倒像一个实体遗留之物,让收件人和读者都面对一个叙事并未解答的问题。
叙事意义
本田的重要性,源于外在谦逊与行动影响深远之间鲜明的落差。他很少谈论自己,却能准确判断危急局势,保住文件,并踏上艰难旅程救下间宫。任务的历史也将他的行为置于战争机器的背景之中——边界的不确定、情报工作和制图的实际需要都很重要,但计划失效时,能否生存取决于个人的判断。
他的死亡与空盒将这种不作解释的模式延伸到后来的叙事中。间宫能够讲述本田的习惯、服役经历、最后意愿和结局,但纪念盒没有带来任何可以解读的信息。本田通过他人的讲述和一件刻意保持费解的物品继续存在;他曾经做过的事与人们最终能够了解的他之间的距离,正是他在故事中那种静默力量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