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史密斯与朱巴尔·哈肖的父子关系

异乡异客

迈克与朱巴尔·哈肖的父子关系,为小说最后的危机赋予了亲密的尺度——即使迈克接受了自己的等待已经结束,并走向殉道,朱巴尔仍是他的父亲,像哀悼儿子那样哀悼他,并试图追随他赴死。迈克回到朱巴尔床边,扭转了这一走向。他唤醒并照料这个曾帮助塑造自己的男人,随后以爱的表达和灵性上的相互认同与他告别。事后,朱巴尔既记得自己初识的那个脆弱的新来者,也记得迈克后来成为的强大存在,同时不曾忘记他的纯真。

父亲的认同

他们的纽带既以亲属关系的语言表达,也以教义的语言表达。迈克告诉朱巴尔自己已经准备好、达到了圆满状态时,称他为父亲。这一称呼让灵性上的里程碑变得切身——迈克并未把朱巴尔当作一个纯粹属于尘世的导师而抛在身后,而是在自己的道路即将终结之际承认了他。他还听见朵卡斯站在门口,这个细微的迹象表明,等待的结束并非抽象观念,而是发生在他与身边众人共同分享的时刻。

朱巴尔之后的回忆将迈克成长的各个阶段融为一体。他记得那个笨拙而热切、渴望讨人喜欢却犯下天真错误的年轻人,继而将这段记忆与他对迈克后来成为的存在所感到的骄傲并置。变化巨大,但朱巴尔坚持认为其中始终有着连续性——迈克的力量并未夺走他的天使般纯真。他最后说自己不会改动一行,这一判断使父爱成为一种接纳,拥抱迈克成长的全过程,而不只接纳其中辉煌或容易理解的部分。

悲痛与绝望

迈克死后,朱巴尔念诵信条时,话语已痛苦地变得空洞。他木然地重复那些话,随后退回房间,插上门闩,紧紧抓住床脚。在独自哀叹时,他称迈克为自己的儿子,并设想自己本该代替他死去。他责怪自己怂恿迈克走向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殉道;悲痛又化作一个苦涩的疑问——迈克给予人类的东西究竟有何价值?那并非立体影像或宾果游戏那样的娱乐奇观,而是真理,或者至少是真理的一部分。朱巴尔怀疑是否有人想要真理,笑声从他的啜泣中迸发出来。

绝望演变成自杀未遂。自从约瑟夫·道格拉斯中风提醒他肉身终有一死,朱巴尔便一直把药片放在旅行包里;如今,他以为自己也中风了,便用水服下三片药,躺了下来。他对死亡长久以来的熟悉,并未使他做好承受迈克之死的准备。反差十分鲜明——一个早已为自己的生命终结作好实际安排的人,却无法承受眼前这场特别的丧失。

儿子救下父亲

迈克及时打断了朱巴尔的自杀举动,使之未能成为不可挽回的结局。朱巴尔叫他别打扰自己休息时,迈克回答说,圆满尚未到来,并提出要帮忙。随后,儿子带父亲去浴室,在他呕吐时扶住他的头,又递水让他漱口。他们之间的亲密通过实际照料而非争辩表达出来——迈克没有用教义或斥责回应朱巴尔的悲痛,而是唤醒他并照料他的身体。

朱巴尔能够开口之后,迈克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告诉他自己爱他,并再次念出信条。朱巴尔也以同样的话回应。这番交谈并未抹去灾难,也没有替朱巴尔开脱罪责;它恢复了一种关系,使得即使在分离边缘,爱仍能说出口。这一角色转换是两人关系的核心——曾经引导并庇护迈克的父亲,如今身体虚弱、无力自助,而迈克则在离开之前成为照料他的那个人。

失去之后的爱

在迈克死后聚集的人群中,朱巴尔仍以自己的存在延续这段关系。在共同饮用肉汤时,他举杯应和仪式上的回应,发现自己的情绪已沉淀为平静的幸福,而非泪水。他对迈克的记忆从小狗般的新来者延伸到强大的儿子,却没有因此把迈克变成遥远的人物。朱巴尔最后直接对他说话,称他为如今自己终于理解、且绝不会改变的儿子。

这种温情与延续事业的行动并存。山姆和索尔讨论坚持原定计划并建立其他圣殿时,朱巴尔也在饭桌旁;他有了食欲,重新回到了曾被悲痛隔绝的众人中间。这一转变并不意味着失去已得到弥补——迈克已经不在了,朱巴尔先前对自己的指责仍是故事的一部分。相反,这份父子纽带以记忆、彼此给予和接受的照料,以及继续推进迈克所开创事业的群体形式延续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