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bal Harshaw—Jill Boardman

异乡异客

朱巴尔·哈肖与吉尔·博德曼建立的关系,以提供庇护、直言不讳地划定界限,以及切实的相互承诺为基础。哈肖最初欢迎吉尔,并不意味着他会支持她所带来的事业;相反,两人的关系是在他为她提供家中住处、拒绝把这份帮助变成人情债,并最终为她安排一份与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的火星语言有关的有偿工作时逐渐形成的。

提供庇护,但不支持她的事业

吉尔担心自己给哈肖添了麻烦时,他回答说她确实已经添了麻烦,但随即明确表示,这并不是她离开的理由。他说,家里常有人来来去去,曾有一家人在这里住了十七个月。关键的限定是,没人能违背他的意愿给他添麻烦——款待吉尔是他自己的选择,并非吉尔有权要求的义务,也不是他暗中期待她偿还的人情。

这一区分也为他的欢迎划定了界限。吉尔希望哈肖能帮忙确保史密斯的权益,部分原因是本·卡克斯顿似乎对此有所期待。哈肖喜欢本,但表示本不能替他发言。他把史密斯对火星的主张斥为律师的一派胡言,并说自己对预计会落到史密斯手中的财富毫无兴趣。因此,提供住处并不等于支持吉尔的政治或法律目的。哈肖将个人善意与她希望他承担的事业分开。

他的处事方式有意让这种区分显得不那么舒服。他告诉吉尔,只要她证明自己既有用又赏心悦目,就可以留下;这番调侃把继续提供庇护的承诺,与要求她有所贡献的意味混在一起,把她既当作客人,也当作应当出力的人。这并非简单地将款待转变为服务——哈肖已经坚持说,他做事是因为自己愿意;吉尔留在家中,是基于他的选择,而不是因为她有义务偿还人情。

拒绝以欠债相称

哈肖阻止吉尔继续像他那样刻薄时,明确说明了两人关系的准则。他告诉吉尔,她不欠他的,并解释说自己不可能让她欠下人情,因为他从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他把这个原则推广到所有人身上,但强调自己对个人选择格外清醒。在他看来,吉尔不应凭空捏造并不存在的义务。

他的反对不只针对金钱或欠下的人情。哈肖警告说,感激可能成为道德堕落的第一步,并称其为怨恨的委婉说法。这种挑衅式的表述很符合他尖刻而自我保护的机智,但也阐明了他向吉尔提出的实际处世原则——她不应把他自愿给予的帮助变成负担,以致扭曲两人的关系。他说,大多数人的怨恨不会令他烦恼,但漂亮的年轻女子的怨恨会;这句玩笑让训诫变得切身,却没有削弱其严肃性。

吉尔咬了咬嘴唇,随后因为哈肖用了史密斯的词“彻悟”而咧嘴一笑,承认自己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哈肖说自己也不知道,但打算继续向史密斯学习。这段简短的交流让他的告诫不像正式规则,倒更像两个能彼此打趣的人之间的交谈。吉尔没有郑重其事地表示感激,而是以幽默回应他的表现,在他界定的关系中保留了自己的独立性。

工作与共同生活

哈肖为吉尔提出一个明确的职位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史密斯表示愿意教她自己的语言后,吉尔说说这种语言会让她喉咙疼。哈肖称这理由荒唐,随后意识到这个困难恰好给了他一个把她列入薪册的理由。他认为贝塞斯达医疗中心不会让她回去,于是任命她为自己的火星语言学研究助理,并交代她承担可能需要的其他职责。

这一任命使他们共同生活的安排有了更正式的形式。哈肖让安妮把吉尔列入薪册,并确保付款记入纳税记录。安妮指出,吉尔从抵达后的第二天起就在厨房承担了自己的一份工作,并问是否应该追溯计算她受雇的时间。哈肖对行政细节不以为意。这段对话表明,吉尔早已参与日常家务;新职位只是为她实际上已经开始做的工作命名并支付报酬。

哈肖提出这份工作,也是为了应对吉尔岌岌可危的处境,而不只是给她分派一项任务。他料定贝塞斯达医疗中心不会让她回去,这份工作使她有办法留下来,并参与家中的事务。同时,他没有把受雇说成她最初获准留下的代价——他此前已经告诉她可以留下,而列入薪册则为她的工作及史密斯的语言另行建立了一种切实的安排。

吉尔接受工作与史密斯的提议

哈肖把吉尔自己的问题还给她,追问她是否接受这份工作,以此催促她答应。他的坚持是在试探她能否接受帮助,而不把帮助转化为自己必须抗拒的人情债。吉尔咬了咬嘴唇才回答。她接受了,称他为老板,还补充说自己会学会这种语言,只为了气他。她的回应既表示接受,也俏皮地宣告决定权在自己手中。

随后,史密斯怯生生地伸手碰了碰吉尔的手,告诉她自己会教她。吉尔轻拍他的手向他道谢,然后转向哈肖,承诺自己会学。这段简短的交流将这份工作置于三人之间的关系中——哈肖使这份工作成为可能,史密斯提供语言指导,而吉尔接受两人的帮助,同时没有放弃以自己不拘一格的方式回应的能力。

因此,哈肖与吉尔的关系建立在一种平衡之上,而不是简单的施恩者与依赖者关系。哈肖掌握着是否提供住处和工作的决定权,却坚持认为两者都不会造成债务;吉尔接受他的安排,为家庭出力,并以幽默回应他的权威。这次聘用为这种既别扭又充满打趣的关系赋予了持久的形式——吉尔继续住在哈肖家中,担任有薪研究助理,名义上的工作是火星语言学,史密斯则是她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