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 Rifkin谋杀案
捍卫雅各布本·里夫金遇害案,是对十四岁的本·里夫金在冷泉公园遇害一案展开的调查与起诉。这桩罪案将一个普通的上学日清晨变成一场较量,各方都试图用不完整的证据构建最有说服力的解释。本的同学雅各布·巴伯被控一级谋杀。但案件始终无法归结为一个毫无争议的单一解释——随着调查人员、律师和证人将证据编排成相互竞争的叙事,一把刀、一篇网上发布的故事,以及关于雅各布行为的描述,都被赋予了不同含义。
杀人案与最初的案件
控方在开庭陈述中说,本在一个春日清晨离家上学后不久便遇害。据控方所述,他被发现于冷泉公园,距离他正要前往的学校和刚刚离开的家都不到四分之一英里。检察官尼尔·洛吉迪斯强调,本年仅十四岁,杀人行为发生得很快;他把行为发生得如此突然这一点作为陪审团需要回答的问题提出,而不是将其当作足以自成解释的理由。
审判中对案件的不同描述,反映出更深层的证据问题——不能仅凭发生了杀人案这一事实就判断动机和身份。叙述承认,陪审员想弄清罪案为何发生,而洛吉迪斯却无法提出明确的导火索。他可以推测本或许嘲弄、侮辱或欺凌过雅各布,但这些可能性仍属猜测。关于本遭遇了什么的清楚叙述,与关于事情为何发生的不确定解释之间的落差,成为控方的核心困难之一。
雅各布·巴伯与控方的说法
雅各布从拘留室被带进法庭,面对一项一级谋杀罪指控。他看见家人在法庭上,便垂下目光;他穿着劳里挑选、辩护律师乔纳森·克莱因送来的西装,不自在地摆弄外套和领带。他的局促与恐惧后来容易遭到公众解读——记者把他的坐立不安说成虚荣,而父亲则认为,那只是一个不习惯穿正装的受惊男孩感到不自在。这一场景表明,举止和物证一样,很快就可能被用来构建有关一个人品格的论点。
洛吉迪斯向陪审团提出一套脉络分明的说法——雅各布是同学中的局外人,脾气凶狠致命,遭到过度刺激后便杀了人。他将本描绘成受欢迎、受人敬仰的男孩,但也提醒陪审团,不必把受害者塑造成圣人——本可能会嘲弄别人,但仍只是一个生命才刚刚开始的普通十四岁少年。这一让步使控方的说法不至于显得只是把完美受害者与恶魔般的被告截然对立。控方的关键主张是,雅各布早有谋杀计划,只差一个导火索;然而,洛吉迪斯无法指出这个导火索,所提出的解释便依赖可能性,而非得到证实的动机。
审判将控方的工作呈现为一场刻意构建的叙事。洛吉迪斯被描述为替陪审团提炼简洁的主题,并反复使用雅各布“突然失控”这一说法。安德鲁看出了这一手法的效果,尽管他不接受其结论。在法庭世界里,事实不会未经编排就自行说明一切——重复的说法可以让零散细节看起来像一条连贯的因果链,而缺失的环节——雅各布据称采取行动的原因——仍暴露在精心修饰的说辞之下。
刀与网上的故事
这把刀成为围绕雅各布形成的怀疑中的关键部分。作证时,德里克·尤回忆说,雅各布曾给他看过一把格斗风格的刀,也曾把刀带到学校。德里克还说,得知本在冷泉公园遭人刺杀后,他开始觉得雅各布很可能杀了本。他的证词区分了亲自知道的事和由此作出的推断——他亲眼见过那把刀,而雅各布有罪则是他在罪案基本情况传开后得出的结论。
一篇题为《林中漫步》、发布在《切割室》网站上的故事,使这种怀疑呈现出更令人不安的形式。故事描写了一场虚构的杀人案,地点和城镇都换了名称,其中一个角色用另一个名字出现,却能让人认出是本。安德鲁在一名叫“乔布”的用户收藏的故事中发现了这篇作品;作者和上传者栏均为空白。他怀疑是雅各布写的,但承认现有信息无法证实作者身份。故事的叙述口吻及其对冷泉公园的熟悉程度引出疑问,但雅各布也可能只是读过这篇故事,这并不能证明他犯下了谋杀。
随着案件推进,这篇故事的证据分量也随之变化。安德鲁认为,故事中有关刀伤角度的描述不可能是公众所知的;对他而言,这是定案的关键。他相信,这种具体程度相当于一份书面认罪,并称它足以构成逮捕雅各布的合理根据。然而,在之后的证词中,他承认是这篇故事说服了自己,而辩方则质疑其中的细节是否真的属于保密信息。德里克说,刀、公园和三处伤口当时早已广为人知。因此,同一篇文本在安德鲁看来可能揭示了只有知情者才掌握的信息,在辩方看来却可能只是将公开信息重新拼凑而成。谁写了这篇故事、其中的细节何时为人所知,这些未解问题使故事本身无法为案件定论。
相互竞争的叙事与证据的局限
安德鲁对调查推理的描述,也是在讲述这种推理的危险。他解释说,调查人员面对不完整数据时会先形成理论,再寻找支持理论的证据,有时甚至不再留意指向其他方向的证据。当尼尔·洛吉迪斯举出伦纳德·帕茨这个安德鲁曾追查的另一名嫌疑人为例时,安德鲁表示认同。他相信实际杀害本的人是帕茨,但事后也意识到,自己认定雅各布没有作案,与自己相信帕茨作了案这两种判断已经纠缠在一起。替代性叙事或许属实,但选择相信它的过程仍可能与安德鲁所批评的确认偏误如出一辙。
这一替代性说法影响了辩方的策略。安德鲁认为,如果雅各布没有杀害本,陪审团会想知道凶手是谁;如果辩方只是攻击控方证据,可能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此,他倾向于将帕茨作为另一名嫌疑人提出。他坦承这其中存在情感与逻辑上的纠葛——他是雅各布的父亲,而他相信帕茨涉案,也与他相信儿子无罪紧密相连。案件将这种纠葛纳入证据所处的人性背景,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德鲁的结论已被确立为事实。
案件不仅通过法庭辩论来呈现,也借助证词和文书。安德鲁出席大陪审团时,程序以正式询问姓名开始;后来,有一条消息引导他查看一个新建的、讨论本的脸书群组,审判还审查了沃格尔医生写给克莱因的一封信。这些记录让事件呈现出正式或有据可查的秩序,但并未消除解读的必要。一条消息可以引导关注,一封信可以作为证物提交,证人也可以陈述自己的看法;但这些本身都无法确定谁杀害了本。记录不断累积,使调查过程变得可理解,同时也反复显示,结论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读者或调查人员如何推断。
意义与持续存在的不确定性
这起杀人案改变了卷入案件者的生活和身份——雅各布成为被告,本则成为公众争论中缺席的核心人物,而同学们的记忆与猜疑也成了解释罪案的一部分。控方试图寻找一种动机和人物画像,将证据串联起来;辩方则质疑这种解释是否充分,并力推另一种可能。判断每项主张时,必须区分证人亲眼所见、后来成为众所周知的信息,以及某人事后作出的推断。
这起谋杀案的关键意义,在于证据与叙事之间的距离。本遇害的具体情况在法庭上得到明确呈现,但根据现有证据归于凶手的身份和动机仍有争议。雅各布的刀、网上的故事以及关于伦纳德·帕茨涉案的说法,都不是会自行说明一切的答案。它们各自成为一种叙事的一部分;这种叙事是否有说服力,必须与它实际能够证实什么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