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利恒皇家医院

教授与疯子

伯利恒皇家医院是伦敦的一家机构,其历史交织着宗教基金会、对精神疾病不断变化的应对方式,以及拘禁被认定为刑事精神失常者的制度的发展。它的名称以“贝德兰”这一形式进入日常英语,用来指精神病院或疯人院;这个词背后的历史,也有助于解释布罗德莫尔医院为何建成,以及维多利亚时代的机构如何将治疗与监禁结合起来。

起源与院址变迁

该机构始建于1247年,名为伯利恒圣玛丽医院,最初是一所修道院,承担一项特殊职责——在伯利恒圣玛丽主教及其母堂的教士来到英格兰时,接待并款待他们。这个名称后来与精神疾病联系起来,并非其最初宗教职能的一部分。1330年的记录称其为医院;到1402年,它已被称为收治当时所谓“疯子”的医院。

1346年,伦敦市将该医院纳入保护。修道院解散后,该院被授予伦敦市长和市民;1547年,它成为一所收治精神疾病患者的皇家机构。这些变化使它的机构性质从宗教场所转变为市政机构,继而成为皇家精神病院,同时保留了这样一种观念——这是专为被认为精神错乱者设立的场所。

伯利恒医院的院址也随时间发生变化。它最初位于主教门,1676年在伦敦墙附近重建,1815年迁至兰贝斯。到了维多利亚时代,这所兰贝斯医院已成为伦敦的主要精神病院,距乔治·梅雷特遇害的街区不远。记述指出,该院距谋杀现场不到一英里;这一地理上的邻近,将医院的机构历史与使威廉·切斯特·迈纳进入刑事司法体系的事件联系起来。

精神病院、拘禁与布罗德莫尔医院

到19世纪,伯利恒医院不只是与照护相关的场所——它也是拘禁被认定为刑事精神失常者的制度的一部分。议会于1800年承认刑事精神错乱的概念;在迈纳案件发生前的大约半个世纪里,法官一直将男女被告送入精神病院,而非普通监狱,并将他们拘禁至君主作出决定。“贝德兰”一词与此同时已不再仅指这所特定医院,而是泛指精神病院或疯人院。

伯利恒医院所承受的压力,直接促成了布罗德莫尔医院的建造。主要精神病院已经人满为患,布罗德莫尔医院的建造,正是为了收治被法律制度判令接受机构拘禁的人。新机构的开放并未抹去伯利恒医院在这段历史中的位置——这所新机构建立于一个公共安全与医疗照护都被提及的时期,但拘禁仍是院内人员经历的核心。

这种张力塑造了人们描述这些机构时使用的语言。维多利亚时代的做法将严厉措施与治疗患者的愿望结合起来,但其分类方式十分明确——院内人员被称作疯子和罪犯,他们的医生则被称为精神病医生或疯癫医生。布罗德莫尔医院既被设计并运营为安全监禁场所,也是一所精神病院。因此,伯利恒医院拥挤的病房属于一段更广泛的历史——在这段历史中,医院与监狱的界限并不明晰,法律分类能够决定一个人被拘禁于何处。

“贝德兰”一词及其流传

英语词“贝德兰”以变体形式保留了伯利恒医院的名称。它在历史上的拼写包括“贝特利姆”“贝斯利姆”和“贝德勒姆”等形式,后来这个熟悉的词逐渐泛指精神病院。这个演变意义重大——一所特定的伦敦机构将自己的名称赋予了更广泛的类别,使这个地名即便在原有宗教关联逐渐淡去之后,仍留存于日常言语中。

这一语言遗产也承载着机构历史的分量。“贝德兰”可以指疯人院,但它唤起的不只是某一栋建筑——它让人想起收治、分类和拘禁精神疾病患者的做法如何变化。在关于迈纳晚年于布罗德莫尔医院生活的记述中,当这所原本看似相对安宁、适合学术工作的住所被描述为仿佛它当初要取而代之的伯利恒疯人院时,这一比较再次出现。这一典故使伯利恒医院成为衡量精神病院条件恶劣或令人忧惧的历史尺度,而不只是一个旧院址。

在本书叙事中的位置

伯利恒医院在这段叙事中的重要性,源于它相互关联的几种角色。它是伦敦历史悠久的一家机构,有记录显示其职能从修道院转变为精神病院;它的过度拥挤促成了布罗德莫尔医院的建立;它的名称则成为英语中指称精神病院的一个长久用语。它位于兰贝斯,也使它靠近导致迈纳遭到拘禁的杀人案现场,从而将医院的地理位置与其罪行带来的后果联系起来。

因此,这家医院处于语言、医学与法律的交汇处。它的历史显示,同一家机构如何先后被视为履行宗教职责的场所、市政及皇家管理下的机构,以及管理精神疾病的设施。由其名称衍生的词语比这些制度安排延续得更久,使伯利恒医院在后来的拘禁记述以及继起机构的历史中继续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