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sty与父亲Ivan复杂而疏远的关系
无罪推定拉斯蒂·萨比奇与父亲伊万·萨比奇的关系以情感疏离为特征,也有着一段伊万很少亲自解释的过往。关系的转折发生在拉斯蒂看见一向严厉的父亲显露恐惧、意识到一段自己只曾间接听闻的过往有多么沉重之后;后来,他又认定自己终于放下了伊万。在拉斯蒂的谋杀案审判期间,这段私人经历也被带进法庭,成为辩方描述这名受审者的一部分。
背景与代代相传的过往
伊万曾是遭纳粹迫害的南斯拉夫自由战士。1946年,他来到美国,但他背负的历史在父子之间始终鲜少提起。拉斯蒂说,自己对伊万过往几乎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亲戚——伊万的父母遭枪杀,伊万逃了出来,而他青年时期最后几年都在集中营里度过。拉斯蒂九岁或十岁时,表亲伊利亚告诉他,那里的囚犯曾吃一匹死马。马冻死在雪地里;一名看守允许人们把它拖到铁丝网围栏外后,人们便徒手撕扯它的尸体。有些人取下肉带回去烹煮,另一些人则在惊慌之中当场吃了起来。这个故事让拉斯蒂连续大半个星期做噩梦。
当拉斯蒂在马尔卡希的律师事务所外间看见父亲惊恐不安时,这段叙述便不再只是一则阴沉的家族故事。伊万熬过了战争与囚禁,但拉斯蒂明白,父亲依然能预见自己最可怕的经历可能重演。在那一刻,拉斯蒂意识到,他所说的那种奇特的物质匮乏所造成的遗传影响——伊万曾经遭受的匮乏,也成了儿子生活的一部分。这份领悟并未消除他们之间的疏离,却改变了拉斯蒂对父亲举止背后缘由的理解。
愤怒、恐惧与领悟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拉斯蒂对伊万心怀愤怒。他怨恨父亲似乎在母亲病情初起、自己却忽视她之后,才开始设法引人注意;他觉得伊万无权要求别人关注。拉斯蒂也因自身的不自在而有所反应。然而,在马尔卡希的外间办公室看到伊万,让他的判断动摇了。伊万平时对仪容一丝不苟,此时却没有刮脸;两颊的胡茬已经发白,衣领处沾着污渍,平时很少打的领带也歪歪扭扭地打成一团。他在手里转动毡帽的帽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坐在椅子上,身影仿佛被衣服和椅子压得缩小了,显得比实际年纪更老,而且怕得厉害。
拉斯蒂并未猜测父亲为何变成这样。他说,自己此前从未见过父亲明显地害怕;伊万平时总是脾气粗暴、阴郁冷漠。这种反差让恐惧显而易见。拉斯蒂当时二十五岁;在那短暂的相遇中,他对父亲一生的了解超过了此前所有岁月里的了解。他的回应是悲痛,而这悲痛来自眼前所见,并非来自一场伊万向他解释自己的谈话。
监禁判决与最后一次探望
马尔卡希为伊万作了有罪答辩。美国助理检察官承诺不会建议判处超过一年的监禁,哈特利法官则判处伊万九十天监禁。伊万服刑期间,拉斯蒂只去探望过他一次。拉斯蒂实在不愿去探视,而那时他的母亲也已生命垂危。这次短暂探望没有带来和解,也没有揭开任何隐情。拉斯蒂问伊万近况如何,伊万环顾四周,仿佛直到那一刻才第一次看见这个地方,还咬着一根牙签。
伊万说:“我待过比这更糟的地方。”他从前那种严厉态度又回来了;拉斯蒂觉得,这比他在律师事务所里见到的恐惧更令人难受。伊万把自己的不幸当成值得夸耀的勋章——他以前熬过囚禁,也能挺过当地的监狱。拉斯蒂看不到伊万对自己有一丝感激,也听不到他为羞耻或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更没有看到他承认父亲过往所代表的那座更深的牢笼。伊万在不到三年后去世。拉斯蒂的叙述将那次探望视为自己终于放下父亲的时刻——并非因为过去的伤害已经解决,而是因为他不再期待伊万能以不同的方式理解自己。
法庭上的家族历史
审判期间,桑迪·斯特恩在开庭陈述中将伊万的经历纳入辩方对拉斯蒂的描述。他把伊万描绘成一名遭纳粹迫害的移民自由战士,1946年来到美国,寻找一个不再发生暴行的地方;随后,他提出伊万会如何看待眼下针对儿子的案件。这番话将拉斯蒂的公共服务经历与家族遭受迫害、逃离苦难的历史联系起来。
然而,拉斯蒂事先并不知道这段陈述。由于被严格要求不得流露任何反应,他双手交叠,端坐着直视前方。他说,如果不是必须保持镇定,自己一定会坐立不安;他还指出,斯特恩此前没有向他提起这段内容。这一幕将伊万过往的两种用法并置——斯特恩在公开场合援引这段历史来刻画拉斯蒂的为人,而拉斯蒂自己的记忆仍牵连着那个他曾看见其惊恐的父亲、后来又恢复强硬态度的父亲,以及那段无法被父子二人转化为亲密关系的过往。因此,他们的关系既影响着拉斯蒂内心的悲痛,也影响着审判中关于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不同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