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丹

星期四谋杀俱乐部

博格丹最鲜明的矛盾,在于旁人熟悉的那个谦逊、能干的工人,与他暗中隐瞒的暴力行径之间的反差。他修理警报系统、铺设游泳池瓷砖,还细心地挖掘;与此同时,他也向斯蒂芬承认自己杀了托尼·柯伦和詹尼·冈杜兹。小说通过一些实际细节,让这两种身份交汇——警报系统、铲子、棋盘,以及一座挖出意外之物的坟墓。

工作、存在感与举止

博格丹最初出现在墓园里,肩上扛着铲子,从树林间走来。他经过伊丽莎白时恭敬地点头,她觉得这个动作近乎正式。这种含蓄的问候,符合他后来对自己的反思——人们往往不与他说话,甚至不会注意到他。他默默接受这种社交上的隐形状态,并不抱怨,但这不代表他疏于观察——他会留意、记住,也会发现周遭环境所掩藏的东西。

他的工作种类繁多,也都很实在。伊恩·文瑟姆请他替人处理这类活计,因此他为托尼·柯伦安装过警报系统。伊丽莎白问他,这是否让他很容易进入屋内;这个问题让人注意到,他的普通工作可能为他提供了怎样的出入机会。博格丹还提到,修理警报系统和铺设泳池瓷砖都是他乐意做的工作。他区分有用的工作与杀人,起初听来像一道坚定的道德界限;后来事实反转,使这句话成为格外尖锐的戏剧性反讽。

墓园发现

永息园面临挖掘威胁时,机器尚未到场,博格丹便继续用手挖掘。他知道,如果操作人员不够谨慎,机器几分钟内就能掀开一排坟墓,所以只要独自拿着铲子作业,他就选择尽可能仔细地挖。这种谨慎不只是职业习惯——发现一块骨头后,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处理眼前的发现,不肯若无其事地把它重新埋起来。

在墓园上方角落的一座坟墓里,他的铲子撞上了一件坚硬的东西,并非他原以为会碰到的棺材盖。泥土下有一块苍白的障碍物;他先注意到它的白色,之后才认出那是一块骨头。他用手清理泥土,随后意识到自己膝下支撑着的是一口实心橡木棺材的棺盖。这个发现打破了他的预想——坟墓里并非只有他原以为会遇到的遗骸。他试图弄清这不可能的情形,包括是否有人能从棺材里逃出来,但眼前的证据足以让他不再把这座坟墓当作普通的挖掘地点。

后来,博格丹夜里带伊丽莎白来到那座坟墓。她猜想他可能发现了埋藏的金钱,但手电筒的光照亮的却是骨头和棺材盖。她认出,这就是博格丹在伊恩·文瑟姆遭谋杀当天早晨所看到的东西。这个场景将他先前私下发现的遗骸与更大的调查联系起来——这座坟墓不是藏匿财宝的臆想地点,而是人类遗骸的安放处;博格丹选择让伊丽莎白看到他挖出的东西。

否认与坦白

伊丽莎白对托尼·柯伦的追问,揭示了博格丹合作无间的态度与他有所隐瞒之间的落差。她问他,既然安装过托尼家的警报系统,是否就能进入屋内等着托尼。博格丹承认,伊恩信任他,也可能会让他做这种事。作为回应,他描述了自己假设中的拒绝——他会叫伊恩亲手杀掉托尼。伊丽莎白直接问他是否杀了托尼,博格丹笑着坚称,如果自己杀过他,肯定会记得。

后来他向斯蒂芬的披露推翻了这番否认。两人下棋时,斯蒂芬谨慎地告诉博格丹,根据自己从伊丽莎白那里听到的情况,他认为是博格丹杀了托尼。博格丹环顾四周后承认了,接着补充说,这件事本该保密,而且只有另一个人知道。安静的环境十分重要——这番坦白并非发生在正式审讯中,而是在一盘棋之间;棋步与停顿给了谈话继续下去的余地。博格丹在这段谈话中没有说明杀害托尼的动机,所以这次坦白确认了他的责任,却没有解释先前的罪行。

卡齐米日、詹尼与史蒂夫·乔治乌

斯蒂芬也问起詹尼·冈杜兹的遭遇。博格丹说自己也杀了他,并通过具体步骤向斯蒂芬解释经过,而不是笼统声称自己是为了报仇。史蒂夫·乔治乌陪他同行;史蒂夫的一名表亲在港口安保部门工作,让他们得以借助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通过港口。博格丹描述自己安排与詹尼乘船出行;詹尼以为这趟行程与靠走私人口赚钱有关。到了海上,博格丹告诉詹尼,自己来这里是因为詹尼杀了卡齐米日,然后开枪杀了他。

博格丹和史蒂夫用船和砖块将詹尼的尸体沉入海中处理,之后返回纽黑文港。他们请史蒂夫的表亲不要谈起发生的事。随后,他们去了詹尼家,拿走他的护照,把衣服装进手提箱,并带走钱和其他贵重物品。护照和随身物品让詹尼的失踪看起来像是逃走;那些现金包括毒品交易所得,其中一部分被博格丹认出是托尼的。他估计总额约为十万英镑,并说自己把其中一半寄给了卡齐米日的家人。

博格丹的这番叙述通过行动而不只是情感,展现了他对卡齐米日的深厚情谊。他说史蒂夫和他一样了解并喜欢卡齐米日;寄给卡齐米日家人的钱,也让这份忠诚的影响延续到了杀人行为之外。然而,博格丹的忠诚并不能让他的报复变得合法或简单——他杀了詹尼、隐瞒他的死,还拿走了钱。他平淡的叙述与精心编织的骗局并置,这种反差比任何无罪辩解都更有力地刻画了他的性格。

陪伴关系与叙事作用

博格丹与他人的关系,既通过细小的信任之举建立,也通过种种揭露展现。伊丽莎白向他追问,后来又亲眼看见他发现的坟墓;斯蒂芬则在一盘棋之间给了他承认所作所为的机会。反过来,博格丹下班后也会和斯蒂芬下棋。伊丽莎白让斯蒂芬继续睡觉时,希望自己回来时两人都还在;她把一个坏掉的衣柜旋钮放在厨房桌上,赌博格丹会忍不住把它修好。这个举动让他的手艺与乐于助人融入照料斯蒂芬的日常生活之中,尽管他隐瞒的罪行仍悬而未决。

修理东西、仔细挖掘、拧紧松脱旋钮的男人,与杀人并帮助藏匿尸体的男人之间的反差,并没有被简化成一个明白的评判。博格丹既善于观察、体贴周到,也会保护朋友的家人,同时还能蓄意犯下严重罪行。他在墓园里的发现使他成为隐藏遗骸的守护者;他的坦白则表明,他也曾参与制造故事正在调查的隐瞒。小说让这两种角色同时显现,使他的沉静能干既令人信任,也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