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加入美国陆军

樱桃

叙述者于2005年第一周加入美国陆军,将征募办公室里作出的决定变成了平民生活与战斗生涯之间具有决定意义的转折。这次入伍既未被描绘成毫无复杂性的爱国召唤,也不只是纯粹的经济交易——征募人员宣传稳定保障和福利,但伤亡消息使招募年轻人变得更加困难;叙述者最终选择战斗岗位,其后果远远超出了征募中心作出的承诺。

征募与入伍决定

征募过程始于他与凯利的一次相遇。凯利是一名资深士官,他穿着黑毛衣、绿色长裤和擦亮的皮鞋,面容如同死人,使办公室与其说像销售场所,不如说像检查室。桌子的抽屉里塞满了尿样杯;叙述者的样本检测结果呈阴性后,凯利谈起自己的韩国妻子、公务用车、住房补贴和医疗保险,将它们说成陆军生活的吸引人之处。叙述者还必须证明自己的基本体能——先做二十个俯卧撑和二十个仰卧起坐,再在跑步机上跑两公里。他穿着范斯鞋,裤子不断往下滑,但仍顺利完成了测试。

随后,凯利给他一份模拟能力测试,以确认他的成绩没有低于平均水平。叙述者的成绩位于第八十五百分位;凯利解释说,如果他在正式测试中取得好成绩,就可以选择自己的军事专业。叙述者的兴奋与当时的征募环境形成对照——新闻报道不断提及在战场上阵亡或被炸得残缺的年轻人,征募人员正苦于找不到足够的申请者。因此,叙述者愿意入伍,在凯利看来是意外的成功。凯利带他去见上级副官斯佩斯,并报告说这名新兵想选择91W医疗专业,而且希望尽快离开。

这一决定也立即给叙述者的个人生活带来压力。他因入伍一事与一位朋友争吵后,打电话给艾米丽,希望她肯定他是个好人,或者向他道谢。她却说自己以为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之前警告过她自己打算这么做,但她的反应清楚表明,她并未把他的宣布当真。第二天晚上,他的父母认为他的陆军计划很愚蠢,不过也承认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们新建的宽敞房子代表着一种他不想加入的家庭生活。他告诉他们,体检和其他测试安排在星期四;如果一切顺利,他预计两周内就会开始训练。

测试、宣誓与离开平民生活

预定的测试既是一场身体考验,也是一项资格审查。叙述者得知自己有色盲,但这并不会使他失去选择91W的资格;91W是少数对色盲新兵开放的专业之一。陆军的解释十分直白——军医本来就知道血是什么颜色。检查包括长时间排队、穿着内衣走过一条检查路线,以及侵入式检查。拥挤的房间里聚集着一群年轻人的身体;叙述者认为他们在身体和情感上都没有准备好过军旅生活。他也把自己归入瘦弱、体能不佳的人群之中,而没有把自己描写成一个不同寻常的新兵。

那天下午三点,陆军接纳了他——他签署合同并宣誓。这些正式程序使决定成为定局,但叙述者对自己承诺了什么的理解,仍与务实的期待紧密相连。副官斯佩斯告诉他,他可以填写偏好的服役地点,而大多数新兵都会被分配到前三个选择之一。他因此认为自己很可能留在俄亥俄州附近,并且能够经常回家。他还告诉父母,如果选择额外缴费,人寿保险金额可能达到三十万美元。由此可见,入伍的吸引力不仅在于穿上军装服役,也包括有望离家不远以及获得经济保障。

从医疗专业转入步兵

罗伊到征募中心接上叙述者,开车送他去埃尔巴,让他能和艾米丽一起度过作为平民的最后两周。乔也在车上。经过伊利时,天上飘着雪;他们抵达詹姆斯敦出口时,天已经黑了,90号州际公路上的车流被一场猛烈风暴困住。半挂卡车挤在罗伊的车周围,在风中摇晃,随时可能偏进他们的车道。然而,车上的人并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路上遇难者之一。叙述者回忆起那辆车、香烟、暖气和音乐;这些日常事物暂时让危险显得遥远。那晚十点,他们抵达艾米丽家中,罗伊和乔便掉头返回。

训练结束后,叙述者被分配到胡德堡的一支装甲营;他记得那里是一片荒凉的景象,仿佛专为让年轻人产生宿命感而设。该营由装甲连、步兵连和维修连,以及支援和指挥单位组成;医疗组隶属于指挥与后勤连。叙述者最初进入医疗组,与他选择91W相符,但他不喜欢那里的年长成员,也听不懂他们使用的专业术语。他告诉医疗组负责人,自己想在会被派去作战的连队服役。负责人把他分配到Echo连;这个曾要求选择医疗专业的新兵,就此成了一名步兵。

入伍的后果

选择步兵并没有抹去叙述者的医疗职责,而是让这份职责直接置身于暴力之中。在后来的一次巡逻中,部队开火后,他负责救治一名受伤的年轻男子。他将纱布塞进腹部伤口,用塑料袋和胶带盖住伤口,寻找出口伤,并剪开男子的运动裤;他还试图给对方建立静脉输液通路,但由于静脉塌陷而未能成功。事后,他一次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本该采取不同做法——使用更多纱布,将伤口完全填满,并让伤员侧卧。这段记忆使91W训练和转入步兵这两件事痛苦地交织在一起,成为照护与战斗的结合,而非两种彼此分离的军人身份。

后续影响并不止于救治伤员。当死者的遗体被放入尸袋时,一位老妇人和一名年轻孕妇在两个尖叫的男孩身旁悲痛欲绝。老妇人试图靠近尸袋,却被推了回去;她把泥土撒到自己头上,并用脸撞击地面。士兵抬走遗体时,枪声响起,部队随即散开。后来,沙利文告诉叙述者,那天早上老妇人被己方火力击中。叙述者相信沙利文所说的话,因为他认为沙利文若非确信无疑,就不会这么说。入伍把他带到这样一个境地——他必须救治伤员,目睹平民的悲痛,并承受部队自己的炮火杀死一名哀痛妇女这一事实。回顾起来,这次入伍的决定性意义在于军医工作与步兵职责的冲突——宣誓开启了一段服役生涯,而它所带来的代价无法被专业选择、保险或留在家附近的希望所限制。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