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萨罗特岛
母亲不会兰萨罗特岛是叙述者与母亲关系中两个截然不同的事件发生之地——叙述者十八岁时,母亲前往岛上的冥想静修中心;多年后,一次家庭探访则短暂地为叙述者腾出了写作空间。这座岛既是逃离之所,也是一个让家庭、工作与责任尚未解决的诉求重新浮现的地方。
母亲的离去
叙述者刚满十八岁时,母亲宣布自己要去兰萨罗特岛。她计划在一处冥想静修中心生活和工作,希望借此成长为更好的人。这个决定并非玩笑,而是认真的——她把公寓留给叙述者,直到叙述者完成学位或找到工作;她认为女儿已经成年,而且叙述者的父亲会在附近,以备不时之需。
叙述者说,她不认为自己已经原谅了母亲。然而,母亲当年的离去并未让她单纯地渴望重聚——她也怀疑,如果母亲回来,自己是否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于是,兰萨罗特岛进入了这段家庭史,成为那场分离的目的地,而分离带来的情感后果至今仍未尘埃落定。
短暂的家庭探访
多年后,叙述者与尼克拉斯和埃里克一同住在兰萨罗特岛,探望母亲。这次探访带来一段不同寻常的闲暇时光——每天早晨,母亲都会把埃里克放进儿童汽车座椅里带走,孩子则高高兴兴地向叙述者挥手道别。埃里克和这位自己最近才开始认识的外祖母相处得很开心,母亲看起来也很快乐。尼克拉斯匆匆出门去冲浪,于是叙述者得以独自在屋里待上两三个小时。
这段独处时光是此次探访带来的直接馈赠。叙述者写作时,岛上的气温、气味、海洋的低语声,以及敲击键盘时迅疾而富有感官意味的节奏,占据了她的注意力。屋外,埃里克在火山岩间玩耍;母亲着迷地看着他。尼克拉斯冲浪归来时晒伤了,头发也显得更金黄了。这些细节让一家人短暂的相处安排变得具体可感——孩子有事可做,母亲全神贯注于外孙,而叙述者则拥有一段不受打扰的工作时间。
岛上短暂的完美时光
叙述者称这一刻完美,同时也承认这种完美并非全然真实,而且有着明确的期限——六天后就会结束。到那时,母亲会略带宽慰地道别,重新获得独处时光;叙述者则会查看银行余额,准备回去做有固定薪水的工作。因此,此次探访并非摆脱日常义务的长久逃离,而是一段期限已然可见的喘息。
兰萨罗特岛也让叙述者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份自己一直在回避的手稿。书页里有爱丽丝·埃斯帕内特和双胞胎、西尔维娅·普拉斯的幽灵,以及她那位自杀身亡的儿子尼古拉斯·休斯的幽灵;还有澳大利亚、南罗得西亚、各各他、一位刚刚分娩的女人身上的伤口,以及一个绿色塑料浴盆。在岛上的阳光下,叙述者想象,自己塑造的人物或许在她将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开后,已经开始融化。这种想象中的融化并未让她摆脱他们对她的要求——她预想到自己将再次面对自身力量与责任的阴暗面,也意识到自己有时曾试图理解那些亲手溺死孩子的母亲。
叙事意义
前后两次前往兰萨罗特岛,把两种不同的离别并置在一起。母亲曾离开十八岁的女儿,去追寻冥想与个人成长的生活;后来,她则通过照看埃里克,帮助叙述者暂时抽身,投入写作。第二个事件展现了更温情的母亲支持,却无法抹去第一次分离,也没有消除叙述者对此的不安。
岛上短暂的平静也没有化解叙述者正在创作的书所带来的道德压力。海洋、火山地貌和独处的时光,为写作提供了有利条件;然而,当叙述者重返书页时,手稿中的死者与生者仍在那里等着她。因此,兰萨罗特岛带来的喘息有着双重意味——它给叙述者留下创作空间,同时也让她无法忘记这份自由转瞬即逝,以及她的想象性创作所承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