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门蒂亚
母亲不会阿门蒂亚是维多利亚一处富裕街区,但在书中,这里也是一个家庭的私生活变成公共灾难的地点。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与里奇的家,正是梅拉妮发现他们的双胞胎溺亡之处;警方的应对、邻里的好奇,以及叙述者后来重返此地,都围绕着同一种令人不安的反差展开——房子看起来井然有序,而它的过往却无法被墙壁禁锢。
环境与建筑
这所房子位于一个人均收入据称全市最高的街区。它毗邻一片开阔地,那里每年都会举行一场颇受欢迎的朝圣活动;附近有一座美丽的罗马式大教堂,房子与其他独立住宅之间也保持着适当距离。叙述者在十一月到访时,这栋建筑既显得与众不同,又扎根于当地——它的上层有一面玻璃幕墙,如今被灰色百叶窗遮住;其余部分则像传统农舍,有裸露的木梁和一道绵长的斜屋顶。它的形状醒目而对称,在雨中却显得朴素。
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与里奇在双胞胎死亡前不到四年搬进这所房子,此前他们与一位不可靠的明星建筑师长期周旋,历经波折。这个不久前才开始的生活阶段,影响着叙述者看待这栋建筑的方式——这是一座经过设计的住宅,其原本追求的秩序似乎仍然留存,尽管屋内发生的事情已经摧毁了家庭安全的观念。叙述者重返时,房子已经封闭、空无一人,但仍有人把花园打理得整整齐齐。庭院的维护并未透露究竟由谁负责,也没有说明房产将何去何从;它反而加深了外表得到维护的场所与附着于其上的暴力之间的反差。
发现双胞胎与紧急救援
这所房子最重要的一个下午发生在仲夏的一个星期四。梅拉妮结束四小时的休假回来。她此前和一名年轻男子在萨尔布鲁阿公园骑车,凉鞋和脚踝上沾着泥。她把自行车锁在房子后面,随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希望双胞胎可能睡着了,而自己或许能洗个澡。她检查厨房、客厅和爱丽丝·埃斯帕内特的书房时,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走上楼梯时,梅拉妮感到一阵震动,心里涌起逃跑的冲动。她以前在这所房子工作时也有过这种感觉,但这一次没有照着冲动行动。到达楼上后,她看见双胞胎躺在父母的床上,几乎被羽绒被盖住,双眼紧闭。爱丽丝·埃斯帕内特坐在他们身旁一张有软垫的条纹椅子上。梅拉妮呼叫紧急救援,要求派救护车和警察;录音中的通话持续了两分钟,期间有沟通困难、叹息、哭泣和难以置信的反应。叙述特别指出,通话期间爱丽丝一直静坐在椅子上。这所房子原本是有着安静房间与熟悉日常的私人住所,此时却成了紧急救援人员和巴斯克自治区警察展开行动的起点。
私宅周围的公共场面
通话结束后,房子里挤满了人。梅拉妮在门口台阶上等候,抱着膝盖,望着脚踝上的泥;在屋内接受询问时,她几乎无法呼吸或说话。有人给她水喝,另一个人递给她一颗白色药片,她没有询问药片是什么便吞了下去。数小时间,救护车的灯光和警车照亮了木屋的正面。温暖的夏夜里,路人、跑步者和邻居纷纷靠近,谣言也愈发耸人听闻。叙述让这一幕几乎像一场聚集,但人们聚在一起,是出于震惊和猜测,而非庆祝。
里奇在法官到来前不久赶到;他与一名司机从马德里驱车而来。他目睹双胞胎的遗体被放进大号灰色袋子,也看见爱丽丝·埃斯帕内特被带上一辆警车;她匆忙穿上打底裤和宽松的普拉提上衣。她没有被铐起来,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头。因此,这所房子不仅是发现双胞胎的地点,也是家人明显分离的起点——孩子们装在袋子里被带走,爱丽丝坐上警车离开,里奇则留在原地观看。
重返现场、证据与房子的后续命运
十一月,叙述者与尼克拉斯前往阿门蒂亚,时间就在一场巴斯克奖颁奖典礼之前。天气恶劣——雨横扫道路、摇撼树木;尼克拉斯抱着熟睡的孩子,而他们只有一把伞,无法让三个人都不被淋湿。叙述者猜想房子是否散发着阴暗的气息,尼克拉斯否认了这一点。叙述者也意识到,雨水、渐近的暮色,以及站在房子前的不适,都可能造成这种感觉。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这栋建筑的阴森力量并未被说成客观存在的属性,而是由人们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所造成的。
叙述者想知道,邻居是否会带访客经过房子的正面,向他们讲述死亡事件;又或者,他们是否把这所房子视为禁忌,以维护街区的声誉和房产价值。没有邻居出现,所以这些只是疑问,而非有事实依据的描述。叙述者指出,在香港和日本,与自杀或犯罪有关的房屋可能被视为带有污名的房产,其过往会影响人们如何寻找或评估这些房屋。这一比较让空房子的社会余波延伸至更广的范围,但并未确定房子是否出售,也未说明邻居实际作何反应。
调查后来通过相关证据再次回到这所房子。监控摄像头排除了双胞胎死亡期间有其他人进入的可能;尸检证实双胞胎在浴缸里溺亡,水样检验结果也吻合。叙述者说,这些发现厘清了罪行,却没有解释“幽灵”——法证上的确定性证实了发生的事情,却无法说明它的人性意义。在这所房子里,浴盆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绿色塑料容器,一侧画着卡通海豹;到了法庭上,它成了一件被搬到陪审团面前展示的证物。这个物件把阿门蒂亚的家居房间与公开审判联系起来,而房子本身仍然封闭空置。它的意义在于那段悬而未决的转变——从家变为犯罪现场,从精心维护的房产变为叙述者无法再仅仅视作建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