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娜教堂年轻女子的葬礼
玛雅《圣安娜教堂年轻女子的葬礼》是一次最终仍未解开的相遇,它使叙述者在塞维利亚的旅程转变为对自己故事真正主题的认知。他走进一场葬礼,悼念的是一名他无法辨认的女子;他思索自己是否对她的死负有任何责任,最后带着一张照片离开,而这张照片使他看见,自己的丧亲之痛才是小说的核心。
地点与背景
在乘坐高速列车返回马德里并继续飞往盖特威克之前,叙述者步行至瓜达尔基维尔河,穿过圣特尔莫桥,发现自己来到了特里亚纳的圣安娜教堂外。敞开的教堂门带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他觉得自己似乎曾经历过这一刻。因此,这一幕既是他返家途中实际停留的一站,也是重返一个仿佛早已属于他记忆的时刻。
身穿黑衣的人们开始聚集在教堂前赭黄色的广场上。叙述者明白,一场葬礼即将举行,便和哀悼者一同走进教堂。他听不懂牧师布道的大部分内容,却认出死者是一名年轻女子,也在人群中辨认出她的父母和丈夫。这些细节勾勒出这场失落所牵涉的人际关系,却没有揭示死者的身份,也没有说明她是否与故事中的其他死亡事件有关。
葬礼与疑团
会众起身准备离开时,叙述者自问死者是谁、她为何去世,以及自己是否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此负有责任。葬礼期间,这些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答。相反,这场葬礼短暂地使他成为旁观者,置身另一个家庭的悲痛之中;死因不明,则让他自己过去的行为和失去之物也被牵入眼前的场景。
这种不确定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叙述者关于责任的疑问,并不只是想弄清死者身份。他已经觉得自己与年轻朋友们的生活有所牵连,却无法确定这场死亡是否与自己有关。葬礼没有给出解释;它的作用是让他感受到自己可能负有责任,却依然无从得知这种责任的依据。
小丑与照片
在教堂出口处,叙述者看见了阿尔卡萨尔花园里的那个矮小身影。小丑朝他眨眼,仿佛认得前一天见过的叙述者,随后用左手食指示意他离开正在散去的人群。他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叠照片,递给叙述者一张。照片上是叙述者本人,坐在阿尔卡萨尔花园中的马尔切纳门前的小广场上。
叙述者在口袋里找硬币,但小丑坚决不收,说道:“不客气,不客气!”叙述者热情地向他道谢;可还没等他仔细看清那人,小丑和其他人便都消失了。这次交接使照片不再只是花钱买来的纪念品——它成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礼物,由一名早已与阿尔卡萨尔联系在一起的人物送出;照片中的景象也将叙述者置于小说较早事件发生的环境之中。
认知与叙事后果
叙述者在教堂外的广场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端详着照片。照片呈现的不过是他早已知道的事,但这幅影像却让那些认知重新变得清晰——他看见一只哀伤的灵长类动物,从那张望向他的、满是荒凉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慰藉。身份不明的死者渐渐从他的思绪中退去,叙述者转而面对一份身份毫无疑问的失落——他因希拉离世而承受的丧亲之痛。
这一认知改变了他对自己所写之书的理解。他得出结论——这本书从根本上说并非关于弗兰克和维拉,也不是关于安娜和何塞;它讲的是希拉和她的接龙纸牌,也讲的是他自己。照片、葬礼和小丑的突然消失,使外在情节重新回到叙述者个人的悲痛,却没有把这份悲痛化作简单的解答或慰藉。
接下来的动作几乎出于本能——他把照片翻了过来。背面写着,人类或许是宇宙中唯一拥有宇宙意识的生命,因此保护地球的栖息地不仅是全球性的责任,也是宇宙性的责任;它还警告说,有朝一日黑暗或许会再次笼罩一切。这段话与葬礼相映,将这一场景从一个身份不明的死者,扩展至生命本身的脆弱。叙述者最后领悟到的并非自己的悲痛已经得到调和,而是他讲述的故事必须同时包含希拉在记忆中的持续存在,以及他自己身为所观察的必死生命之一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