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鸡

瓦尔登湖

家鸡主要由公鸡代表。亨利·戴维·梭罗欣赏这种动物的声音,却只是远远欣赏,并未将它带进自己在瓦尔登湖的居所。公鸡著名的啼鸣展现出一种生动、野性的可能,与他选择舍弃的家居声响截然不同;听见这种鸟与饲养它之间的区别,也成为本书关注独处、人类利用以及周围林地生活的一部分。

公鸡的鸣声

梭罗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曾在林间空地听到过公鸡啼鸣。尽管如此,他考虑过只为听它鸣唱而养一只公鸡,就像人们养一只鸣禽一样。这个设想意味深长——最先吸引他的是公鸡的声音,而非它产蛋或供肉的价值。然而,在同一段中,他又回忆人们将这种鸟纳入家禽之列,既为了这些用途,也为了它的鸣声;审美上的欣赏由此与驯养和实用并置。

在他看来,公鸡的啼鸣格外醒目,因为这种鸟曾经是野生的。他设想,如果这种鸟能够适应人类生活而不被驯化,或许会成为全国最著名的声音之一。这里的区别十分重要——设想中的公鸡可以出现在人们听觉所及之处和熟悉的景致中,却不必沦为驯服的私有物。因此,梭罗的欣赏兼含两种想法——人们享受公鸡啼鸣的乐趣,以及不将它完全家养化、仍能与它相遇的可能性。

跨越不同景致的晨间声响

梭罗最为欣赏的场景,不是鸡笼里的公鸡,而是一个冬日清晨,公鸡遍布林间。它们的鸣声清晰地传出数英里,回荡在共鸣的大地上。设想中的声音跨越了聚居地与林地的边界——它令人联想到熟悉的农家庭院之鸟,却在此处于树林间、远处传来。梭罗并非描写自己亲眼见过的某个清晨,而是将其作为一种可能呈现出来,使公鸡的鸣声仿佛能够唤醒整片景致。

他将这声设想中的啼鸣化作关于早起的提醒。他认为,公鸡的叫声或许能促使人们一天比一天起得更早,从而变得健康、富有而明智。这句话赋予公鸡鸣声以人的影响,使它不只是装饰——它可能改变听者一天的节奏。梭罗还提到,这种鸟在许多国家的诗人心中地位显著,将它熟悉的声音置于一种共同的文化传统之中。它的确是广受赞誉的声音,但受到赞誉并不意味着它出现在梭罗自己的林间空地。

林间空地中刻意留下的空缺

梭罗明确指出了这种缺席——公鸡尖厉的声音从未将他唤醒。他没有养狗、猫、牛、猪或母鸡,因此,正如他所说,他的居所缺少家畜的声响。这种缺席不只是动物清单中的一个空缺,也标示出他所描写的生活具有怎样的听觉特征。公鸡或许因其鸣声而受欢迎,但他并没有养它;设想中的乐趣与家中的实际声响彼此分离。

这种对比也使人不能轻易将梭罗的欣赏解读为主张饲养公鸡。他承认公鸡啼鸣广受赞誉、它可能栖身林间,也知道人们传统上将它纳入家禽之列的用途,但他的叙述并未以饲养它收尾。公鸡属于林间空地之外那场想象中的合唱,而空地本身的静寂,则映照出一个没有母鸡、也没有他所提及的其他动物的居所。

动物、景致与人类造成的改变

在其他地方,梭罗对瓦尔登湖的关注一再将自然观察与土地变化联系起来。他回忆伐木者砍伐湖边树林,林间通道和水景因此消失,湖底的树干、一艘旧木独木舟以及周围幽暗的树林也不复存在。置身于这片已改变的景致,梭罗设想的原生林地中的公鸡便有了更广泛的意味——它们的叫声有赖于一个能让人听见鸟鸣在树木间回荡的环境。文本并未声称砍伐树林导致他家附近听不到公鸡啼鸣,但它确实将栖息地与人类造成的改变纳入思考这种鸟鸣的更大背景之中。

因此,公鸡在本书中占据一个明确而有限的位置——它既不是梭罗林间空地上的常住动物,也不是一篇详述其行为的长篇叙述的主题。它是一位可能的歌者,是一只被想象置于较少驯化环境中的熟悉家禽,也是衡量这座独居居所缺少哪些声音的标尺。梭罗将这种鸟的声名、它对人类的用途、想象中的野性合唱以及它实际的缺席并置,使聆听而非占有成为家鸡与林间空地之间的核心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