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鹅

野鹅集中出现在瓦尔登湖的一段春日描写中——它们飞来、夜宿水面，继而向北离去，使季节迁徙成为叙述者家门口的一次亲密相遇。它们既是被观察的动物——其中一群有二十九只——也是全书描绘树林与湖塘生命变化时倾听自然的更大脉络的一部分。

飞抵湖塘

黄昏时，野鹅低低飞过树林，边叫边鸣，仿佛疲惫的旅人深夜才从南方湖泊赶来。它们嘈杂的抱怨声和仿佛彼此慰藉的情状，让这场迁徙带上了人的意味；但场景仍以叙述者能够听见、看见的事物为基础——他站在门口，听见它们翅膀掠过的呼呼声。鸟儿忽然注意到屋里的灯光，便转向湖塘盘旋而下，落在水面上，喧闹声也随之平息。这次相遇为叙述者在林中过的第一个春夜画上句点，使野性的运动就发生在屋舍边界之外。

清晨离去

清晨，叙述者站在门口，透过薄雾观察野鹅。它们在湖塘中央航行，离岸五十杆，身躯庞大，行动喧腾，衬得小湖仿佛几乎是人工造出来的。鸟儿列队聚拢后，盘旋飞上空中；叙述者数出二十九只，随后它们径直朝加拿大飞去。领头的野鹅不时鸣叫，一群鸟向北行进，显然是要飞往泥泞较多、可以觅食的池塘。数量、方向、队形和间歇传来的叫声表明，这不只是一个笼统的春天征兆，而是一次发生在湖岸固定地点、被亲眼见证的特定迁徙。

独鹅与更广阔的季节

野鹅群离去，并未终结它们在树林中的身影。接下来的一周，每逢雾蒙蒙的清晨，叙述者都听见一只孤鹅盘旋寻觅、鸣声铿锵，似乎在寻找同伴。即使大群野鹅已经离开，它的叫声仍让树林在声音中充满生机；叙述者说，这声音持续为树林带来一种仅凭树林自身无法维系的、更为丰盛的生命。到了四月，鸽子成群归来，使这段描写从一次被观察到的迁徙，延伸至鸟类生命更广泛的复苏。因此，野鹅不只是以向北飞行标示春天，也通过集体迁徙与一只似乎孤身在外的鸟儿久久回荡的叫声形成对照。

观察与意义

这段描写的力量来自观察的细致尺度——黑暗中最初听见的声音、晨雾中望见的一群鸟、野鹅盘旋时进行的计数，以及隔着雾再度传来的孤独鸣声。叙述者并未把这些观察转化成关于野鹅内心体验的断言；将它们比作疲惫的旅人、说它们仿佛彼此慰藉，只是对其叫声所作的想象性描绘。它们的行动呈现的，是在瓦尔登湖直接遭遇到的季节变化——一间小屋的灯光、开阔的水面和头顶传来的声音，短暂地将人类居所与迁徙中的野生动物带入同一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