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鸭
瓦尔登湖野鸭是瓦尔登湖中警觉的栖居者,它们有意利用湖面的开阔水域,因此并非只是风景如画的背景。梭罗观察它们躲避猎手,飞到足以俯瞰周围池塘与河流的高处,然后返回湖中远处。它们的行动展现出一种由危险塑造的实用智慧,而它们似乎眷恋瓦尔登湖的湖水,也成为它们与观察者之间亲近感的由来。
栖息地与环境
梭罗指出,瓦尔登湖的景致美丽,却规模有限;只有长期熟悉湖岸,才能体会它的独特意义。野鸭属于这片亲切的风景,其特质无法简化为壮丽景象或单一视野。它们利用远离猎手的湖心,使湖水本身成为避难所,也成为受人类活动影响而形成的栖息地。
湖岸呈现出另一番景象——一带光滑、浑圆的白色卵石,中间点缀着一两处短短的沙滩,岸坡陡峭,纵身一跃便能入水。与这道轮廓分明的边缘相对,野鸭偏爱开阔水域,远离湖岸及其人类活动。瓦尔登湖并非只是环绕它们的风景;湖水的深度、湖心、边缘与开阔程度,共同决定了它们能够在哪里安然停留。
躲避与行动
秋天,梭罗观察野鸭数小时,看它们灵巧地改变方向,在湖心盘旋,与猎手保持距离。它们反复变换方向,使湖面成为躲避追捕的场所。这一观察具体而不武断——梭罗将它们熟练的行动与路易斯安那河湾中较少需要此类伎俩的情形相比较,暗示当地的压力可能塑造了他所见的行为,却没有声称每个动作都只有一种解释。
受到逼迫时,野鸭有时会升到相当高的空中,在湖面上方盘旋。从那里,它们能够望见其他池塘与河流,在天空中看起来像黑色的小点。它们的上升短暂地打开了越过瓦尔登湖的广阔视野,使这片湖泊成为更大水域景观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水盆。
它们的离去可能具有迷惑性。梭罗以为野鸭早已飞往其他水域,它们却可能斜飞四分之一英里,降落在瓦尔登湖中一处遥远而无人占据的地方。因此,它们的行动并非单纯描绘一段离湖远去的旅程——高空盘旋与长距离滑翔,最终都可能回到同一片湖泊,而安全与否决定了它们落脚之处。
安全与亲近感
野鸭的避难处不是湖岸,而是湖心,在那里它们能够待在猎手的射程之外。被迫飞上天空时,它们可以借助高度俯瞰附近水域,再选择停落地点。梭罗记录下这一过程,却没有声称自己完全明白其中含义——他理解野鸭远离猎手显然有何作用,但也坦言,不知道它们在瓦尔登湖湖心航行还能得到什么。
这一坦白引出一种克制的认同。梭罗思索,野鸭是否也因为与他相同的缘由而爱上瓦尔登湖的湖水。这种比较并未抹去双方处境的差异——野鸭的行动是从危险、飞行和安全落脚处的角度描述的,而叙述者的依恋则带有反思意味。然而,它们一再选择这片湖泊,使他得以想象双方对湖水有着共同的吸引;这种想象建立在观察到的行为之上,而非自称能够代它们发言。
变迁中的景观位置
野鸭与瓦尔登湖之间亲密的联系,在本书叙述人类活动改变景观的背景下更显深意。梭罗回忆说,他离开后,伐木者进一步清理了树林,从此再也不能沿着从前的小径漫步,偶尔望见湖水。湖底的树干、一艘旧独木舟,以及环绕四周的幽暗树林都已不复存在;几乎不知道湖泊所在何处的村民,取代了从前与这片地方亲近的人们。记忆中的湖岸与野鸭从容不迫的躲避行为,属于一处境况并非一成不变的景观。
1846至1847年冬天,人类活动以另一种形式延伸至湖上——一百名工人带着役畜、马匹、雪橇、犁以及其他看似农用的器具来到这里。梭罗连续十六天从窗边看他们劳作,他们显眼地占用了结冰的湖面。这一景象与野鸭季节性利用开阔水域的方式形成鲜明对照——这片湖泊时而是警觉的野生动物的避难所,时而又成为有组织的人类劳动场地。
因此,梭罗对野鸭的关注属于瓦尔登湖更广泛的自然史,涉及动物、水域、季节以及不断变化的人类压力。他观察具体行动及其发生的情境,区分自己能够推断之事与依然未知之处,并任由野鸭与湖泊之间亲近与否这一未解问题保持开放。它们的飞翔并未将它们化为脱离自身生活的象征——反复的盘旋、眺望与返回,使它们独立的存在始终处于场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