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鲈

瓦尔登湖

鲈鱼出现在《瓦尔登湖》对瓦尔登湖周边生活的记述中,既是人们实际捕获的鱼,也是食物链中的一环。叙述者记下人们捕捉并食用鲈鱼,继而将这一日常事实拓展为自然秩序的图景——一种生物赖以生存的食物,转而成为另一种生物生命的一部分。

捕鱼与日常用途

鲈鱼通过约翰·菲尔德对捕鱼的讲述进入本书。有人问菲尔德是否捕鱼,他说有空时会捕些上好的鲈鱼作一顿饭。他描述的做法十分具体——先用蚯蚓钓银亮鱼,再用这些小鱼作鱼饵钓鲈鱼。这一过程表明,鲈鱼不只是博物学中的一个名称,也是通过熟练的日常做法获得的食物;而这套做法须先捕一种鱼,才能捕到另一种鱼。

这段对话置于菲尔德生活境况的种种限制之中。他的妻子催他去捕鱼,但菲尔德犹豫不决;获得食物这一现实可能性,与他的不情愿并存。因此,鲈鱼关联着这样一次相遇——生计、闲暇与家庭需要紧密交织。叙述者留意鱼饵与捕获物,保留了捕鱼的物质细节,而不是把鱼当作风景。

冬季捕鱼与地方知识

冬季也有人捕鲈鱼。人们一早带着钓线轮和简单的午餐来到湖边,在积雪覆盖的田野上把钓线放入水中,钓鲈鱼和狗鱼。这个场景把冰封的景致与一项仍在水面之下延续的活动连在一起——湖泊季节更迭,改变了捕鱼的条件,却没有抹去鱼类,也没有抹去寻找它们所需的知识。

叙述者称这些渔民“野性”,意思是他们遵循的做法与所信赖的权威不同于镇上居民。他们的知识体现于实际行动,而不是主要体现于书本或解释之中。一名渔民用成年的鲈鱼作鱼饵钓狗鱼,颠倒了人们较熟悉的那种图景——一个人单纯捕鱼食用。装鱼的桶仿佛把夏日留在冬季,而渔民一次次往返,也把湖边的各个镇子连缀起来。

食物链

本书对鲈鱼最鲜明的生态描写,见于一段简短的次序——蛴螬被鲈鱼吞食,鲈鱼被狗鱼吞食,狗鱼又被渔民吃掉。每一步都使下一种生物得以获得食物。这条食物链并未把人类生活与自然界分开;渔民是其中最后一个参与者,而他所依赖的,也是自己从湖中捕取的生命。

叙述者称这是在渔民身上延续的自然;渔民以伐木和捕鱼为生。观察由此从描写转向阐释——食物链填补了存在层级之间的空隙,使渔民与较小的猎物、较大的捕食者同属一个秩序。因此,鲈鱼处于中间位置——它捕食蠕虫,被狗鱼捕食,而经由狗鱼,又成为人的食物。

湖泊作为栖息地与观察对象

有关鲈鱼的记述,属于对瓦尔登湖的一幅亲密而非宏大的描绘。叙述者说,湖景虽美,规模却不大;只有常来湖边或住在湖岸的人,才能体会它的意蕴。陡峭的湖岸大多由光滑、浑圆的白色石子构成,其间点缀着几处短短的沙滩;有些地方,访客只消一跃便会落入水中。这些细节呈现了捕鱼与观察发生的近身环境。

鲈鱼栖息的湖泊,既由叙述者通过细致观察来认识,也由他直接加以利用。为了重新寻回湖底久已遗失的形貌,他在1846年初冰层融化前测绘瓦尔登湖,使用罗盘、链尺和测深线。有关鱼类的记述并未声称这次测绘发现或测量了鲈鱼。相反,这些记述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实践——把湖泊视为真实的栖息地;其中的生物、深处、湖岸与季节状况,不能被化约为风景。

变化中的景观与延续的生命

本书把这些观察置于一片受人类活动改变的景观之中。伐木者进一步清理了树林,叙述者哀叹林间小径以及偶尔可见水面的景致消失;湖底的树干、旧木独木舟和周围幽暗的树林也都不复存在。这种对变化的追忆关乎栖息地与湖岸体验,但文本并未说这种变化导致鲈鱼减少,也未指出鲈鱼数量发生了变化。

这一对照十分重要——瓦尔登湖既是一处令人追忆树林的地方,也是一片劳作的景观,还是一个跨季节持续捕鱼的所在。鲈鱼把这些层面联系起来,却没有脱离鱼类日常生活而变成抽象象征。人们捕它们充饥,用它们作鱼饵,也把它们置于捕食链之中。通过这些反复出现的具体描写,本书将湖中生物写成人类日常实践的一部分,同时强调人并非置身自然秩序之外,而是身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