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瓦尔登湖

猫在亨利·戴维·梭罗对瓦尔登湖的记述中,是家居生活与树林之间反复出现的交汇点。一只普通的猫在湖畔石岸上令叙述者惊讶;另一只猫带着小猫被他遇见时,则在野外表现得十分凶猛。更引人注目的“长翅猫”据说来自附近林肯的一座农舍,叙述者描述了它随季节变化的皮毛和留存下来的毛簇,但它所谓的翅膀仍然无法解释。这些相遇共同表明,猫与其说是一个单一的角色,不如说是检验熟悉的家养动物与荒野景观之间表面界限的一种方式。

湖畔的相遇

叙述者沿着瓦尔登湖的石岸行走时,曾看见一只猫;这令他惊讶,因为猫很少远离家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惊讶是彼此的。这一刻短暂地颠倒了观察者与动物之间预期的关系——猫来到了叙述者认为远离家居生活的地方,而动物自身的反应也表明,它同样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他。

然而,叙述者并未把猫简单地视为不合时宜的存在。即便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家猫,一只终日躺在地毯上的猫,到了树林里似乎也很自在。依他看来,它狡黠而悄然的举止,甚至使它看起来比那些常居于此的动物更像本地居民。这并不是说猫属于某种特定的野生物种;相反,这一观察记录了熟悉的行为如何迅速显得适应另一种环境。

第二次相遇则为这种看似自在的状态增添了防御意味。叙述者在树林里采浆果时,遇见一只带着小猫的母猫。母猫和小猫弓起背,对着他凶狠地嘶嘶作声。在这里,树林并非家居生活如画般的延伸——动物们正在抵御靠近的人类,以保护自己和幼崽。这一幕将岸边独处的猫与一窝猫作了对照;后者的行为显然受到它们身处脆弱野外环境的影响。

据说的长翅猫

叙述者听说“长翅猫”的经过,来自收留过它的人家,而不是他在树林中对它的持续观察。叙述者居住在那里前几年,这只动物曾与林肯一座离湖最近的农舍有关,那是吉利安·贝克先生的农场。1842年6月,叙述者到农场拜访时,猫正在树林里打猎,像往常一样。他明确表示自己无法确定猫是雄是雌,因此使用了通用代词,并未声称知晓其性别。

据猫的女主人说,这只动物最初于一年多以前的4月来到附近,后来终于被带进屋里。记述保留了详尽的外貌描述——它呈深棕灰色,喉部有一块白斑,四只脚是白色的,尾巴又大又蓬松,像狐狸的尾巴。叙述者转述了认识这只动物的人的说法,使这一非同寻常的特征与一则具体的当地传闻相联系,而没有把它说成自己亲眼见过的事物。

这只动物不同寻常的外貌会随季节变化。冬天,它的皮毛长厚,沿身体两侧平展,形成十至十二英寸长、两英寸半宽的条状毛;下巴下面也长出类似的毛,像一条围脖。毛的上层松散,底面则毡结成片。春天,这些附生的毛状物便会脱落。皮毛的变化构成了记述中最核心的外形谜题——看起来像翅膀的东西,据描述其实是冬季生长、随着季节回暖而消失的毛。

证据、猜测与诗人的猫之戏言

叙述者仍留有一对农舍主人送给他的所谓“翅膀”,并指出它们看不出有任何膜状结构。这一实物细节限制了可以作出的推断——这些附生物被保存了下来,但最容易证实其翅膀状结构的特征并不存在。有些人认为,这只动物可能是鼯鼠与其他动物的部分混种,也可能是另一种野生动物。叙述者还补充说,自然学家曾报告貂与家猫交配会产生大量杂交后代;在他的记述中,这使混合来源成为一种可能,却不能证明这就是该动物的真实身份。

故事并未以解答收尾,而是转向一段关于叙述者想象中的家居生活的诙谐话语。他说,如果自己养猫,这种猫正合他的心意;他想道,诗人的猫理应长着翅膀,正如诗人的马理应长着翅膀。这份愿望使那身来历不明的皮毛成为引人遐想的对象。同时,记述也保留了证据与想象之间的区别——皮毛、季节性的生长、保存下来的毛簇以及各种相互竞争的解释,都属于这则报告;而那只长翅的伴侣,则属于叙述者幽默的设想。

家居生活与不断变化的树林

在这些不同的现身场景中,猫所处的位置不断变化,并非固定不变。岸边的猫带来家养动物离家而遇的惊异;母猫和小猫像野生动物一样保护自己;长翅猫则往返于它捕猎的树林与收留它的农舍之间。叙述者的描述一再动摇家养动物与本地野生居民之间那条看似清晰的界线,但他依据的是具体行为和转述的外貌证据,并未声称所有猫都是野生的。

记述中猫所占的篇幅虽小,也映衬着一片因人类利用而改变的景观。叙述者回忆说,在他离开湖岸之后,伐木者进一步毁坏了树林;湖底的树干、一艘旧独木舟和周围幽暗的树林都不复存在。他感叹,再也不能漫步穿过林间小径和空地,走向水边。这段对失去景致的追忆,并不能直接解释猫的行为或那只长翅动物的皮毛,却将这些相遇置于一个背景之中——当地自然世界的环境正在改变。猫之所以令人难忘,恰恰是因为它跨越了那些关于地点与习性的类别;与此同时,瓦尔登湖周围的景观本身也正变得不再像记忆中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