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kar与Jonny Forsberg的关系

生人勿近

奥斯卡与乔尼·福斯贝里的欺凌关系,是一种反复威吓的关系——奥斯卡学会预料危险,并围绕乔尼安排自己的行动;而乔尼则把奥斯卡哪怕是寻常的参与尝试看作羞辱他的机会。这种模式从嘲弄和身体威胁,发展到一次将奥斯卡困在厕所隔间里的袭击;后来,对乔尼之死的叙述又将这场暴力与早先的伤害和侮辱联系起来。因此,这段关系的特点不是某一次冲突,而是压力不断累积,并以报复收场;这结局令人想起此前发生的种种羞辱。

由欺凌构成的关系

乔尼的敌意仿佛是学校日常社交秩序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场孤立的争吵。警察来到学校时,奥斯卡希望警察的注意能保护自己。乔尼骂他是告密者,尽管奥斯卡并没有向警察报告任何事情。这句嘲弄把奥斯卡与成年人短暂的接触变成另一个可能招致惩罚的缘由——他必须考虑是留在里面还是出去,以及乔尼会不会找到机会伤害他。警察的出现只是暂时提供了掩护,并未改变两个男孩之间的力量对比。

乔尼与其他男孩的区别,凸显了他带来的特殊威胁。奥斯卡料想乔尼和米克会直接动手;在他看来,这比他担心托马斯在发现尿液吸收垫后会施加的、更持久的羞辱容易预料。这并不代表安全,也不代表奥斯卡接受欺凌;他只是在各种危险之间权衡。乔尼对他的掌控,还体现在他能让一些寻常选择——站在哪里、是否出去、是否开口——都变成策略性的决定。

厕所里的对峙

奥斯卡躲进厕所隔间时,欺凌显得格外明目张胆。乔尼和其他人四处找他、试着推门并撞击门板;奥斯卡则紧缩双腿、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这一幕让力量悬殊具体可见,也没有把奥斯卡的恐惧写成抽象特质——他被困在隔间里,门挡在他与那群人之间,而这道屏障正一点点遭到破坏。乔尼说话时语气温和,并未让局面变得安全;这种语气伴随着威吓,并没有消除威吓。

奥斯卡把这种折磨理解为对他存在本身的惩罚。他曾在课堂上举手,表明自己懂得某些事情;如今,他甚至把这一点微小的参与也看作那群人认定他不该做的事。在他看来,那些针对身体的侮辱不过是借口,并不能解释背后的规则。欺凌试图压制的是他的存在,以及任何让人注意到他存在的迹象。这种感受赋予了这一事件更广泛的意义——伤害不只在于乔尼可能对他做什么,也在于对方要求奥斯卡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显眼。

隔间门被撞开、米克笑着出现时,奥斯卡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已不是他一直试图忍受的那种熟悉的把戏。叙述无须逐一说明所有后果,他对局势理解的变化已清晰可见——他原以为折磨总会结束,如今却意识到这次遭遇已经越过界限。乔尼的行为属于一场群体袭击,但叙述反复聚焦他的言行,使他始终是奥斯卡感受这份威胁时的核心人物。

群体中的乔尼

同伴们强化了乔尼的权势。约翰和奥斯卡一起玩耍时,乔尼和米克一同出现;乔尼不找约翰说话,而是特意点出奥斯卡,逼问他在做什么。这个打断把男孩们共同参与的游戏变成又一次奥斯卡必须向乔尼交代的场合。在这些场景中,乔尼的注意并非中性的——被他注意到,就意味着可能遭到嘲弄、盘问,或面临暴力威胁。

后来,乔尼、米克和托马斯手持细长的榛木枝条,在沙坑边走近奥斯卡。乔尼指示其中一个男孩去拿石头,并告诉奥斯卡他们一直在等他。这一刻既展现了那群人的准备,也展现了乔尼对事态的掌控——他引导众人的注意,设定对峙的条件,并用那个用来羞辱奥斯卡的绰号称呼他。奥斯卡原本全神贯注地捡石头,把这当作想象游戏的一部分;那群等候的人突然出现,让同一片地方有了截然不同的用途。这一幕表明,欺凌侵入了奥斯卡为自己创造的活动,而不是始于他主动挑起的冲突。

报复及其叙事后果

后来对乔尼之死的叙述,让这段关系发生了暴力反转。在那段文字中被称为“杀手”的袭击者,在第一下打击后便压倒了乔尼;乔尼试图逃跑并求饶时,袭击者仍未停手。原文对过程有露骨描写,但这一事件与两人关系的关联,也由袭击者事后的追述明确点出——厕所里的那一幕、早先的一场指节扑克游戏,以及乔尼反复的侮辱,都被列为报复的理由。由此,叙述将杀人行为与一段长期受辱的经历联系起来,而没有把它写成毫无缘由的事件。

这种联系并不意味着报复简单地恢复了平衡。此前,奥斯卡立即面对的是乔尼及其一伙人占据的优势;到了后来的情节中,乔尼则成了无法制止的袭击的受害者。这种反转使累积的残酷行为产生了后果,同时也保留了对欺凌经历的记述与后来报复行为之间的区别。纵观这些情节,这段关系由乔尼反复针对奥斯卡、奥斯卡因恐惧而努力预判并忍受欺凌,以及叙述将过去的羞辱重新带回、作为解释乔尼结局的一部分而共同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