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森林深处的心灵中制造的飞机
盲柳与睡女他在森林深处的心灵中制造的飞机,是从一名男子遗忘的自言自语中重新找回、并转化为两人共享的想象之物。他不记得自己说过飞机,但他的同伴记得他即兴说出的、近似诗歌的话,并描述他的心在遥远森林深处制造一架飞机。这个意象为一种真实存在、却无法通过有意识的记忆触及的思绪赋予了形状——一架飞机正等待着有人登机,两人默默地一起设想它的尺寸、涂装、目的地和乘客。
飞机在话语中浮现
这个意象出现在两人谈论男子对自己说的话时。他们都短暂地想了想井,随后男子请同伴举个例子。她慢慢摇了摇头,说起飞机——飞机在天空中飞行。这个回答平淡而迟疑,却引出了一个男子说自己不记得的话题。当她告诉他,他自言自语时就像在朗诵诗歌,她的脸微微泛红。他当场试着念出她所说的话,分成几行短句,并把最后一个词拖长,拆成几个音节。
接着,同伴把她记下的话给他看。她说自己记得滚瓜烂熟,并指出那段话就是他自言自语谈到飞机时说的内容。这段记忆中的话语简短而支离破碎:“飞机飞机飞翔我,在飞机上飞机飞翔可是,尽管它飞了飞机的天空?”其中的重复与停顿,使它不像一段完整的描述,更像是思绪以零星片段浮现时留下的痕迹。男子惊讶于她竟记得整段话,而自己却完全不记得说过。他坚持说自己一次也没有想过飞机,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飞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话语中。
在记忆与感受之间分裂的心灵
同伴没有对这段记忆空白作出明确解释,而是告诉他,他先前在淋浴时也说过同样的话——他或许没有在想飞机,但在遥远的森林深处,他的心正在想着飞机。这个区分将有意识的思考与一种能够表达出来、却不为记忆所留存的内在活动分开。飞机属于他,但它的源头超出了他对自身的有意识叙述。
他接过她的意象,猜想自己是否可能曾在森林深处的某处制造一架飞机。他的措辞并没有说明这意味着什么。这段对话让这个意象悬在比喻与无法解释的经历之间——两个人都没有为这架飞机提供实际解释,而男子缺失的记忆也依然如故。他们能做的,是留意那些经由回忆中的话语带进房间的意象。
在森林中等候的飞机
同伴放下笔,看着他,随后两人的谈话陷入漫长的沉默。咖啡上泛起云雾,逐渐变凉;地球转动,月亮牵动潮汐,火车驶过铁轨。在世界有节律的运动映衬之下,飞机成了两人共同注视的事物。他们一起想着同一架飞行器,想象它在森林深处的模样——它的大小和形状、涂装的颜色、它要飞往何处,以及谁将登机。原本属于私密自言自语的片段,就此展开成一幕两人都能置身其中的情景,尽管谁也说不出这架等待中的飞机是为谁而准备的。
这个意象的力量,来自它的具体与不确定之间的反差。它的涂装、目的地和可能的乘客都可以被细致地想象,但制造它的人不记得自己曾制造过它,而它为何出现在森林里也没有解释。因此,这架飞机并非通常意义上被重新找回的记忆。它为某种留下痕迹、却没有成为男子能够有意识回忆的事件的事物赋予了形式。
再现与意义
这个场景也标志着同伴哭泣方式的变化。不久之后她又哭了一次;这是她第一次在一天之内哭两次,也是最后一次。男子隔着桌子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在他感觉中,那触感无比真实,宛如生命本身,同时又显得坚硬、光滑而遥远。飞机与这个触碰同属亲近的一刻——一个不被记得的内在意象在两人之间变得可想象,恰如一个真实而即刻的动作仍带着距离感。
结尾处,男子想到,那些日子里他常常自言自语,仿佛在朗诵诗歌。他的回想没有让那段遗失的飞机话语重现,也没有解释它;相反,它呼应了同伴先前的描述,证实了她曾经察觉到的模式。他在森林深处的心灵中制造的飞机,仍是一个象征,指向先于有意识理解而存在的思绪,也指向一条脆弱的通路——另一个人的记忆能够让那种隐秘活动短暂地成为两人共享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