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柳
盲柳与睡女盲柳是一种虚构的树,由一名女孩在一首受梦境启发的诗中创造。它的花粉将微小的苍蝇带进一名沉睡女子的耳朵,苍蝇在那里吞噬她;尽管如此,一名年轻男子还是爬上山去找她。多年后,叙述者回想起女孩的画作,再次想起这个意象,并从故事中毁坏的巧克力和未完成的营救里,认出自己与朋友曾度过的那个夏日午后所流露的漫不经心——他们当时未能理解女孩的处境。
创作与描写
盲柳通过一支小小的金色钢笔和一张餐巾纸进入叙述者的回忆。女孩画了一座山,山顶有一幢房子,屋内有一名沉睡的女子,四周则长着盲柳。朋友问盲柳是什么时,她解释说那是她自己编出来的。这一幕明确展现了这棵树的奇异之处——它既不是承袭而来的传说,也不是植物学上的事实,而是女孩创造出来、此刻正向伙伴们进一步讲述的意象。
她在一张新的餐巾纸上画出树本身。它只有杜鹃花那么大,开在深绿色的叶子间;她把那些叶子比作聚在一起的蜥蜴尾巴。尽管名字里有“柳”,它看起来却不像柳树。它娇小的外形掩盖着另一种尺度。女孩说,它的根扎得深得惊人——长到一定程度后,它便不再向上生长,而是继续向地下延伸,仿佛黑暗滋养着它。这个意象将一株平凡、弱小的植物与隐秘的向下扩张结合起来,使树木可见的谦小外表无法体现它真正的延伸范围。
花粉与沉睡的女子
按照女孩的讲述,盲柳会产生大量花粉,沾满花粉的微小苍蝇爬进一名女子的耳朵,使她沉睡。这些苍蝇造成的并非短暂的梦境或可以恢复的安眠。它们留在女子体内,吞食她的肉。故事的机制从一个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媒介,发展为对身体的侵入和摧毁——花粉由苍蝇携带,耳朵成为入口,而睡眠使女子无法抵抗发生在体内的一切。
多年后,叙述者检查表弟的耳朵时,尤其清晰地回想起这个意象。他想象苍蝇在朋友女友的耳朵里筑巢,腿上带着甜甜的花粉,钻进耳内温暖的黑暗中,吸取她的体液,并在她的脑子里产卵。这个场景赋予早先虚构的恐怖以具体形态,但重点在于危险有多么难以察觉——苍蝇看不见,翅膀振动的声音也听不见。耳朵的曲折和凹陷被描述成一座黑暗的洞穴,将一个普通的身体部位变成隐蔽的疆域。
诗与未完成的营救
女孩在一个卧床休息了一周的夏天,写了一首关于盲柳的长诗。她说,故事来自某天夜里的一个梦,而这首诗是那个夏天她唯一完成的家庭作业。朋友想读这首诗,但她拒绝了,因为自己还在修改。她没有分享诗作,而是画了图,并概述了情节,留给一行人的是一些片段;这部作品仍未完成。
其中一个片段写到一名年轻男子爬上山去营救女子。在她讲述的更完整场景中,他穿过密密生长的盲柳,一边用一只手拨开成群的苍蝇,一边缓缓向上攀登。自从盲柳占据山头后,他是第一个爬上山的人;他的目的是去看那名沉睡的女子,把她从深眠中唤醒。朋友以为年轻男子就是自己。女孩告诉他不是,接着又坚持说自己知道这一点,尽管她并不知道原因。他半开玩笑地恼怒起来,显露出一个细微却有意义的差别——他急于在她的故事里占据一席之地,而她拒绝给他这个位置。
在女孩讲述的版本中,营救始终没有结局。朋友指出,等年轻男子抵达山顶时,女子的身体基本上已经被苍蝇吃掉了。女孩回答:“某种意义上是这样。”这使唤醒与毁灭之间的界线悬而未决。年轻男子在诗中确实爬上了山,但他希望找到的心爱之人也许早已无可挽回;这首诗尚未完成,且经由他人转述,因此并未让他的努力变成一次成功的营救。
记忆中的重现
多年以后,叙述者对盲柳的关注与一段记忆交织在一起——他曾带着一盒巧克力去探望住院的女孩。女孩高兴地打开盒子,来访者却发现十二颗巧克力全都融化了,黏在纸质隔片和盒盖上。叙述者和朋友把盒子留在八月炎热的阳光下,自己则把摩托车停在海边,在沙滩上聊天消磨时间。他们只顾自己,在抵达之前就把礼物毁了。
叙述者事后明白,来访者本该及时发现这一团糟。两个男孩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提醒对方,但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相反,他们互相讲着愚蠢的笑话,道别离开,任由山上继续被盲柳覆盖。巧克力融化并不能证明它与女孩的诗有直接联系,但回忆中的情境使“女子遭到吞噬,而旁人未能出手”这一意象,与他们自身的疏忽产生共鸣。盲柳的故事成为一种途径,让叙述者重新想起的不只是一个奇异的虚构,还包括两个男孩未能察觉自己的漫不经心已经造成的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