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德拉克罗瓦
爱德华·德拉克罗瓦,一个身材瘦小、头发稀疏的卡津人,脸上带着即将被发现的贪污犯那种忧虑的表情,于1932年夏抵达冷山监狱E区,因强奸并谋杀一名年轻女孩以及一场导致包括两名儿童在内的另外六人死亡的纵火案而被判死刑。他是一个似乎已被自己的罪行掏空的人;当他到达绿里时,驱使他的暴力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温顺、恐惧的男人,他很快就要坐在老电椅的怀抱里。他短暂而可怕的故事成为小说核心悲剧之一,既证明了即使在死囚牢房中也能绽放的脆弱善良,也证明了能够摧毁它的随意而骇人的残忍。
身份与抵达
德拉克罗瓦是个小个子男人,被描述为“半秃”,长发散乱地垂在衬衫领子后面,他说话带着一种抑扬顿挫的卡津口音,让即使是最普通的词语也听起来充满异国情调。他不是以大多数死刑犯所享有的阴森仪式被带进E区,而是伴随着暴力——珀西·韦特莫尔把他拖进门,用胡桃木警棍殴打他,并大声辱骂,而德拉克罗瓦则用英语和卡津法语混杂的语言胡言乱语,乞求不要再打他。E区主管保罗·埃奇库姆在他倒下时接住了他,后来看到这个小个子男人身上布满了“从圣诞节到复活节”的瘀伤。德拉克罗瓦的罪行——强奸一名女孩,杀害她,然后焚烧她的尸体,大火吞噬了一栋公寓楼并导致另外六人死亡——是骇人听闻的,但在E区,他只是一个害怕、孤独的男人,在埃奇库姆的入狱训话中哭泣,对每一个动作都畏缩。
绿里上的生活——金格斯先生与线轴
德拉克罗瓦在E区的存在被一只老鼠的出现所改变,这只生物最初作为一只好奇、无畏的访客来到绿里,狱警们称它为蒸汽船威利。这只老鼠,德拉克罗瓦重新命名为金格斯先生,成为他恒久的伴侣和他剩余日子的焦点。德拉克罗瓦声称老鼠在他耳边低语了它的名字,他训练它——或者也许是它自己训练自己——表演把戏——它坐在他的肩膀上,极其整洁地吃薄荷糖,最著名的是,它追逐并取回一个德拉克罗瓦用蜡笔装饰的彩色木制线轴。这个线轴,一端黄色,另一端绿色,中间是消防车红色,成为他们表演的核心。德拉克罗瓦会吹嘘道:“现在,女士们先生们!马戏团现在呈现这只有趣又神奇的老鼠!”然后扔出线轴,金格斯先生一闪而过地追上去。老鼠会用鼻子把它顶回来或用爪子滚动它,这个把戏如此引人注目,以至于其他狱警——布鲁塔尔、哈里、迪恩——会聚过来观看,德拉克罗瓦会露出他可能从未体验过的幸福笑容。他把金格斯先生放在一个铺着棉絮的科罗娜雪茄盒里,这个盒子是在珀西·韦特莫尔本人的帮助下弄到的,珀西在难得一见的表面善意时刻,甚至从医务室偷来了垫料。但德拉克罗瓦从不信任珀西,而那只老鼠似乎也记得狱警早些时候试图杀死它,用老对手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处决及其后果
德拉克罗瓦与老电椅的约会定在十月底,在行刑当晚,他很平静,用最后一天和金格斯先生玩耍并告别。他把老鼠托付给E区那个温和的巨人约翰·科菲,然后流着泪祈祷着走过绿里,用卡津法语背诵万福玛利亚。但处决灾难性地出了差错。珀西·韦特莫尔,作为确保调往其他设施的交易的一部分,被安排负责金属帽和海绵,他故意让海绵保持干燥。当电流接通时,不是快速、干净的死亡,德拉克罗瓦被慢慢活活烤熟。电流的嗡嗡声变得不稳定,烟雾从金属帽中冒出,德拉克罗瓦开始尖叫,他的身体抽搐扭动,眼球从眼眶中爆出,脸着了火。目击者惊慌失措,医生晕倒,狱警们除了等待这两分钟的折磨结束外,什么也做不了。德拉克罗瓦在难以言表的痛苦中死去,身体烧焦冒烟,这是珀西卑劣、杀人的残忍的直接结果。这一事件粉碎了狱警们,尤其是保罗·埃奇库姆,残存的幻想,并引发了那个绝望、道德上充满风险的计划——将约翰·科菲带出监狱以拯救典狱长的妻子。德拉克罗瓦的死是小说中最黑暗的时刻,提醒人们国家的处决机器可以被一个虐待狂所劫持,而最可怕的恐怖并不总是来自被定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