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精神分析进入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传记叙述,并非作为对其性格的定论式解释,而是作为他在个人危机期间接触、后来又显然饶有兴趣地研习的领域。传记区分了有据可查的事项——他参加研讨会,以及精神分析委员会讨论过的主题——与仍属推测的事项,包括他是否曾是一名患者。这一区分很重要——现有记录为心理层面的探究提供了依据,却没有把尚不确定的诊断或可能接受过的治疗变成一把所谓能够揭开他公共生活之谜的钥匙。
1925—1926年危机期间的一种可能诊断
叙述重新审视了一段回忆,内容涉及奥本海默在20世纪20年代中期精神崩溃期间所接受的治疗。在一次较晚的访谈中,埃兹尔说,奥本海默曾在1926年6月告诉他,一位精神分析师诊断了自己。不过,埃兹尔记得那位精神科医生在剑桥,而传记作者认为伦敦也是一个合理的地点。他们推测,这位医生可能是欧内斯特·琼斯,他是当时在英国执业的最知名的弗洛伊德学派分析师之一,也是少数在哈利街设有诊室的分析师之一。琼斯后来成为弗洛伊德的传记作者,但叙述也提到,他在专业上以误诊而闻名。
这一辨认只是一种假设,并非已证实的事实。埃兹尔的回忆与伦敦医生这一可能性之间的出入仍未解决,文本也没有证实琼斯曾为奥本海默治疗。文本确实解释了作者为何考虑这种可能性——琼斯的声望及其在哈利街的诊所,使他成为一个合理的人选;而他以误诊闻名,也使他有可能把奥本海默的状况诊断为早发性痴呆。因此,这一推测的诊断被呈现为一种在历史上说得通、在医学上却不确定的说法,而非对奥本海默病情的权威解释。
伯克利的研讨会与思想兴趣
多年后,在伯克利,奥本海默对精神分析的涉猎更清楚地表现为一种思想追求。杰拉尔德·沃勒斯坦报告说,奥本海默对这一主题兴趣浓厚,并定期参加西格弗里德·伯恩费尔德主持的研讨会。这些证据表明,他持续接触精神分析讨论;但仅凭这些证据,并不能说明奥本海默接受了任何特定理论,或用这些理论来解读自己。
留存下来的委员会材料为这方面的兴趣提供了更具体的背景。伯恩费尔德的文件中包括旧金山精神分析委员会的邀请函和讨论主题记录,其中包括阉割恐惧。这些记录将精神分析思想置于当地的讨论网络之中,而不是把奥本海默的兴趣描绘成孤立的私人迷恋。它们也表明,当时这一圈子里涉及的主题范围,但不能证明奥本海默参加了哪些会议,或从中得出了什么结论。
是否接受过精神分析仍无定论
奥本海默本人是否接受过精神分析,仍无定论。伯恩费尔德患者的一份不完整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后来,伯恩费尔德告诉纳森·阿德勒,他有一位患者是伯克利的物理学家,曾在回旋加速器的设计中发挥核心作用。这番描述引出了一个可能性,即这位未具名的患者就是奥本海默,但并未指明其身份。伯恩费尔德可能曾为沃尔夫进行精神分析,也可能为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做过分析;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奥本海默是否在其中。
这部传记始终明确区分参与精神分析文化与接受精神分析师治疗。定期参加研讨会、委员会记录,以及伯恩费尔德后来的回忆,使个人是否接受过精神分析成为一个合理的问题,却不能证明这件事确曾发生。留存的记录并不完整,而伯恩费尔德所描述的那位物理学家仍未具名。若将这条线索当成证据确凿,就会抹去叙述刻意保留的不确定性。
精神分析与传记解释的限度
这种审慎符合这部传记更广泛的方法。传记认为,一个人的公共行为、政策决定,或许甚至科学工作,都会受到其一生私人经历的影响。传记还描述了奥本海默从早年起构筑的情感防御,并承认在1954年的安全听证会上,他的对手几乎无法穿透这层防御。这些论述使心理背景具有相关性,但并未证明精神分析为传记提供了对奥本海默的终极解释。
相反,精神分析标示了证据与阐释之间的界限。可能的诊断来自一段有争议的回忆;有关研讨会以及奥本海默对此的兴趣,有更充分的证据支持;他可能曾是伯恩费尔德的患者,则仍未获证实。将这些层次区分开来,既能让这一主题彰显传记对私人生活的关注,也不至于把奥本海默的政治选择、科学工作或后来的公共角色简化为一种推测性的临床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