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内斯特·伯克哈特的供述、翻供与认罪

欧内斯特·伯克哈特的供述、翻供与认罪，使证词成为起诉威廉·K·黑尔一案的核心争夺焦点。伯克哈特起初讲述了自己参与针对史密斯一家的阴谋，并指认约翰·拉姆齐是罗恩马谋杀案的枪手。后来，在与黑尔及黑尔的律师接触后，他在法庭上否认了自己的指控。他随后重新承认检方所述的案情，最终认罪；他的证词反复无常，也因此成为案件本身叙事的一部分。

首次供述

T. B.怀特走进房间时，伯克哈特瘫坐在座位上，疲惫而心灰意冷。他告诉怀特，自己没有杀害所有受害者，但知道是谁干的，并说道：“我想说出来。”怀特提醒了他的权利。随后，伯克哈特签署了一份声明，确认自己已获告知相关权利、没有得到免于起诉的承诺，而且是出于本人自由意愿作证。这份正式声明意义重大——它将伯克哈特的说法记录为自愿陈述，尽管后来发生的事将揭示，这份陈述多么容易受到压力的影响。

伯克哈特将自己对黑尔的服从追溯到童年。他说自己崇拜叔叔，替叔叔办事，听从叔叔的吩咐；在解释自己为何依赖黑尔时，他说：“我相信比尔叔叔的判断。”据他所述，黑尔曾告诉他一项谋杀丽塔·史密斯和威廉·史密斯的计划。伯克哈特说，黑尔解释说整栋房子都会被炸毁，包括亲属在内，他对此提出了抗议。按照伯克哈特的说法，黑尔回答说，伯克哈特的妻子会拿到那笔钱。伯克哈特说，尽管如此，他还是参与了计划；他把自己的顺从描述成又一次照黑尔要求行事，而不是一次孤立的决定。

他的供述还说明了黑尔如何寻找实施爆炸的人。黑尔先找过欧文·汤普森和柯利·约翰逊；两人无法办成此事后，他又找了阿尔·斯宾塞，但遭到拒绝。随后，黑尔找上格拉默，后者答应提供一个人。伯克哈特说，他是通过黑尔得知阿萨·柯比愿意动手的。他还否认伯特·劳森参与其中，并对怀特说：“你们抓错猪尾巴了。”劳森后来承认，自己先前的说法是谎言，而且他只是从监狱里听说了爆炸案。

伯克哈特说，黑尔和格拉默当时去了沃思堡，以建立不在场证明，从而将两人与爆炸案撇开。离开前，黑尔吩咐伯克哈特转告约翰·拉姆齐，让拉姆齐告诉柯比，“动手的时候到了”。伯克哈特说，他传了话，爆炸当晚则在家里与莫莉·伯克哈特待在一起。他回忆说，自己看到房子北侧有亮光；莫莉走到窗边，以为有房子着火了。伯克哈特说，他立刻明白那道亮光意味着什么。他还声称知道是谁杀了罗恩马，并指认拉姆齐是枪手，使自己的供述从史密斯住宅爆炸案延伸至另一桩与黑尔有关的谋杀案。

法庭上的翻供

伯克哈特被带上法庭后，他的指控便没能维持下去。他步履不稳地来到法庭，事先告诉一名检察官，自己担心作证后会被杀害。黑尔的支持者挤满法庭，喧闹不止；黑尔的律师则谴责伯克哈特背叛了自己的血亲。一名辩护律师声称伯克哈特是自己的当事人时，伯克哈特说：“他不是我的律师……但我愿意和他谈谈。”他离开证人席，前往法官办公室与黑尔的律师会面。私下商谈后，他获准在次日之前与辩方交谈；黑尔本人在他离开时拦住了他，低声劝说。

次日早晨，伯克哈特拒绝为州政府作证。相反，他为辩方出庭，否认曾与黑尔谈论罗恩马谋杀案或其他任何奥塞奇族谋杀案。有人问黑尔是否让他雇人杀害罗恩马，他回答：“他从没这么说过。”他以平静而单调的语气，一步步推翻了先前的说法。怀特后来描述说，伯克哈特获准见到黑尔、再次受到黑尔影响后，便失去了勇气。这一反转使检方失去了一项关键支撑——伯克哈特和拉姆齐的供述都已瓦解，黑尔和拉姆齐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怀特记得那一刻是：“国王又占了上风。”

重返事实真相

检察官试图通过单独起诉伯克哈特为爆炸案的共谋者，并把他的审判安排在最前面，来加强针对黑尔和拉姆齐的案件。在那场审判期间，伯克哈特年幼的女儿去世了。莫莉参加了葬礼，眼看着安娜小小的素朴棺木被放入墓穴。这场丧亲之痛之后，伯克哈特的行为发生了变化。6月7日，他被押送离开法庭前往县监狱时，悄悄把一张纸条递给一名副警长，并告诉对方先别看。纸条写给检察官约翰·利希，请他当晚到监狱来。

利希发现伯克哈特正在牢房里来回踱步，眼睛周围布满深深的黑眼圈。伯克哈特说自己不再撒谎，也不想继续审判。他说自己无能为力，请利希安排律师弗林特·莫斯来探望。两天后，伯克哈特重返法庭，没有坐在黑尔律师身旁的辩护席上。他请求法官解除这些律师的代理，并说将由莫斯代表自己。辩方提出抗议后，法官批准了这一请求。莫斯宣布，伯克哈特希望撤回无罪答辩，改为认罪。法官问他是否确有此意时，伯克哈特回答说是。

认罪及其后果

伯克哈特随后宣读了一份声明，承认自己曾把黑尔的口信传给拉姆齐——要告诉柯比，到了炸毁史密斯住宅的时候了。他说，自己是应叔叔黑尔的要求行事；终止审判并承认真相，才是诚实而光荣的做法。在接受认罪答辩前，法官询问联邦特工是否曾用枪逼迫伯克哈特签署供述，或威胁要对他施以电椅处决。伯克哈特说，除了让他熬夜之外，特工们对他都很好。法官接受了他的认罪答辩。

这次认罪在公开场合重新确认了伯克哈特曾在法庭上撤回的说法，并明确表明他本人参与爆炸案，绝不只是替他人传话。《纽约时报》在头版报道了他的供认，重点指出他雇人炸毁史密斯住宅，而且其叔叔是阴谋主谋。T. B.怀特报告说，伯克哈特含泪表示自己撒了谎，并将在美国任何一家法庭上讲出真相。这一连串变化并未抹去那次翻供；相反，反复本身成了关键。伯克哈特的证词最初为检方提供了一条从爆炸案追查到黑尔的线索，随后似乎又将这条线索堵死，最终则以他承认自己参与推进阴谋的罪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