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史密斯住宅爆炸案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比尔·史密斯住宅爆炸案是威廉·K·黑尔策划的一次袭击,目标是比尔·史密斯和丽塔·史密斯,意在杀死全家,并推进黑尔夺取这个家庭奥塞奇族财富的图谋。此案在T. B.怀特调查中的重要性,不仅在于爆炸本身,也在于事后那条摇摆不定的证词链——伯特·劳森起初详细描述了自己安放并点燃炸弹的经过,随后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否认劳森参与其中,劳森也承认自己的说法是假的。伯克哈特最终承认,他曾传递一条启动行动的口信,同时指出了另一条中间人链条和一名预定的炸弹安放者。

围绕继承权策划的谋杀阴谋

这项阴谋源自针对奥塞奇家庭的一系列杀戮和未遂杀人案;这些家庭的财富和头权可能由幸存亲属继承。伯克哈特告诉怀特,黑尔曾透露一项炸毁史密斯住宅、杀死屋内所有人的计划,其中也包括黑尔自己的亲属。据伯克哈特回忆,当他反对这会危及家人时,黑尔回答说,伯克哈特的妻子会得到那笔钱。这个计划并非单纯为了杀死史密斯一家,而是要借此通过继承转移财富。

黑尔起初寻找能够实施暴力、又不会直接牵连到他的人。据伯克哈特说,黑尔找过欧文·汤普森和柯利·约翰逊;两人做不了这件事后,他又转向阿尔·斯宾塞,但遭到拒绝。随后,黑尔与格拉默谈过,格拉默答应找一个人。伯克哈特说,格拉默后来告诉黑尔,阿萨·柯比愿意动手。按照这一说法,行动经由亡命之徒、私酒贩兼牛仔竞技表演者以及传话人层层推进,而黑尔则始终是幕后策划者。

劳森对袭击的说法

劳森最初那份详细供述,始于他对比尔·史密斯的个人怨恨。他说,自己从1918年起便为史密斯当牧场工人,但后来发现史密斯与劳森的妻子有私情;据他说,这段关系导致他的家庭破裂,于是他离开了。后来,欧内斯特找上他,提议炸死史密斯夫妇。劳森拒绝后,黑尔据称向他开价5000美元,并说明如何在住宅下方使用硝化甘油和引信。劳森说,黑尔拿一段白色引信做示范,剪下一小截并将其点燃。

劳森起初仍然拒绝。然而,在他因杀害一名渔夫而被捕后,黑尔到监狱探望了他。黑尔当时是预备副警长,可以自由进出监狱;他提醒劳森,劳森很快就需要律师,却没有钱支付律师费,随后催促他接下这项任务。劳森说自己答应了。他的说法也将监狱本身描述为行动的一环——另一名副警长打开牢房,把他带到黑尔的汽车旁,并在袭击后帮忙将他送回牢房。

劳森描述说,黑尔开车载他到费尔法克斯镇的一栋建筑,欧内斯特在那里拿着一个木箱等候。箱内有一壶硝化甘油,壶嘴上接着一条长长的盘绕引信。黑尔和欧内斯特开车送劳森到史密斯住宅,随后把他和木箱留在那里。劳森说,他从后门进入,把炸药放在地窖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并按照黑尔的指示铺设引信。他在黑暗中等到灯熄灭,点燃一小段引信后便跑开。他听见房子轰然崩裂。黑尔和欧内斯特在附近接上他,再把他送回监狱;副警长悄悄把他送回牢房。离开前,黑尔警告他,如果把行动说出去,就会被杀。

供述、矛盾与口信

1925年10月24日,接手此案三个月后,怀特向约翰·埃德加·胡佛报告说,劳森已经供认引爆炸药,并指认黑尔和欧内斯特是说服并协助他的人。这份供述似乎让怀特直接找到了牵连黑尔的线索。然而,怀特仍有问题没有解答,其中包括柯比扮演的角色;劳森从未提到柯比。调查人员开始核查劳森的说法,而不是把它视作完整解释。

伯克哈特的说法推翻了看似已经查明的案情。怀特询问他时,伯克哈特表示愿意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在被告知自己的权利、并被告知没有人承诺给予他豁免后,他签署了一份声明。他将自己描述为一个崇拜黑尔的年轻人,曾替黑尔做事,也习惯听从叔叔的判断。伯克哈特说,他知道阴谋的一些细节,却不了解全部实施过程。他描述黑尔如何先后找过汤普森、约翰逊、斯宾塞和格拉默,并说黑尔告诉他,柯比会动手。

伯克哈特明确否认劳森参与其中,并告诉怀特,调查人员找错了人。他说,黑尔曾与格拉默前往沃思堡,以建立不在场证明;离开前,黑尔指示伯克哈特把一条口信传给替格拉默做事的拉姆齐——让拉姆齐告诉柯比,是时候动手了。伯克哈特说自己传了口信,爆炸发生时,他正和莫莉在家。他说,莫莉看到北边有灯光,以为另一栋房子着火了;当时他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劳森后来向怀特承认,自己关于参与爆炸的说法是谎言,他对袭击的了解来自在监狱里听到的消息。这一反转并未抹去他先前的说法作为调查线索的意义,但这意味着,他关于放置木箱、点燃引信以及由黑尔和欧内斯特接走自己的描述,不能视为已经证实的爆炸经过。相较之下,伯克哈特的证词指向一条经拉姆齐传给柯比的口信,同时仍将黑尔置于阴谋核心。

认罪与记录的局限

审判期间,伯克哈特决定不再抗辩,而是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声明中,他承认曾替黑尔向拉姆齐传话,让拉姆齐告诉柯比,是时候炸毁史密斯住宅了。他说,自己是应叔叔黑尔的要求行事,并认为中止审判、承认真相才是诚实之举。法官询问联邦特工是否曾用枪口逼迫他签署供词,或以电刑威胁他。伯克哈特说,特工待他不错,只是让他熬到很晚;法官接受了他的认罪。

因此,记录证实伯克哈特承认自己担任传话人的角色,但各方说法并未就究竟是谁亲手安放或引爆炸药达成一致。劳森先作出详细供述,随后又亲自翻供;伯克哈特否认劳森参与,并称柯比是被选中执行任务的人。有关爆炸责任链的证词既揭示了黑尔对阴谋的指挥,也说明了从受恐惧、自利和起诉压力影响的陈述中还原事实有多么困难。

更广泛的证据缺失与未计入的死亡

调查展开之际,记录和证据往往无处可寻。在另一宗安娜·布朗之死的调查中,治安法官的桌子遭人撬开后,验尸官调查听证的证词便不翼而飞。怀特发现,各处犯罪现场几乎没有保存下什么物证。这种证据流失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后来取得的供述受到如此重视,但也提醒人们,不应把引人信服的叙述与经过独立核实的事实混为一谈。

多年后,该书的档案研究将视野拓展到正式调查的案件之外。一份印第安事务局手写的监护人记录簿列出了奥塞奇族被监护人,其中许多人只被简单标注为已故。斯科特·马西斯名下列出的九名被监护人中,有七人已经死亡;其他监护人的名册则分别记录了十一人中有八人死亡、十三人中有超过一半死亡,或五人全部死亡。由于许多案件从未经过调查,具体有多少起可疑死亡无法确定。在这幅更广阔的图景中,史密斯住宅爆炸案是一宗有记录在案、但证词仍存争议的行动;与此同时,更广泛的暴力体系还造成了许多死亡,死者既没有经过审判的案件,也没有保存下来的犯罪现场,甚至未被归类为他杀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