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决定接受巴黎巡演

莫斯科绅士

索菲娅决定参加音乐学院的巴黎巡演,关键在于区分恐惧与依恋。她拒绝了邀请,并非因为怀疑自己的能力或被焦虑压倒,而是因为她喜欢和父亲在酒店里的生活。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没有要求她接受,也没有许诺喝彩,而是讲起关于妮娜的回忆,并阐述启程的理由——躲在大都会酒店之内的生活,不能替代走向酒店之外的世界。

邀请与截止期限

起初,伯爵并不知道索菲娅已经拒绝了邀请。瓦维洛夫主任把此事告诉维克托,维克托于是问伯爵是否指示她撤回报名。伯爵确实感到惊讶,并坚称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事实上,他也认同索菲娅的前途取决于她是否与管弦乐团一同演出。这场误会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的选择并非源于父亲的禁令。维克托曾担心伯爵替她做了决定,但两人的对话表明,索菲娅是自行作出的选择。

几乎没有时间解决这件事。管弦乐团的行程安排和曲目单定于周五公开宣布,瓦维洛夫主任需要在此之前确定演出人员。维克托只争取到二十四小时的延期,之后便会任命替补。维克托说,如果是伯爵导致她退出,他就必须撤销这项安排;如果是索菲娅自己作出的选择,伯爵就必须当晚和她谈谈。他的急切为这场谈话设下了实际的期限,也让其中的个人利害更加突出——索菲娅必须决定,是否要接受一个她本身并不想要的机会,以此维护自己的才华。

索菲娅说她想要什么

伯爵在博雅尔斯基餐厅十号桌与索菲娅见面。他原本为两人玩的祖特问答游戏想好了一个有望获胜的类别——蜡的常见用途,但他把这个话题搁到一边,转而开始讲述往事。在故事还没来得及谈及她的决定之前,索菲娅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关键之处——这和焦虑毫无关系;她只是不想去。伯爵问她为什么时,她低头看着桌面,挪动自己的银餐具,然后解释说,她喜欢待在那里,和他在一起。

她的回答改变了伯爵需要解决的问题。说服她相信自己有勇气登台演出,会偏离重点;把她的拒绝当作普通的怯场,也同样不妥。阻碍她的是她珍视的大都会酒店生活,以及这种生活让她得以与父亲亲近。伯爵端详着她的平静,并将之与他认为属于年轻人的冲动相对照,但他没有借此否定她的意愿。相反,他设法让这个选择超越“留在他身边还是离开他”这场较量。

妮娜的榜样与启程的理由

伯爵忆起1922年圣诞节时,他与索菲娅的母亲在皮亚扎餐厅度过的时光。他向索菲娅讲起妮娜那道冰淇淋前菜、她不愿坐在学究气十足的一排排座位间的态度,以及她关于拓展视野就得走出视野边界的论述。这段回忆为索菲娅自己的家族提供了先例——她母亲对世界的热爱并非抽象的原则,而是拒绝让熟悉的环境界定体验的限度。

接着,伯爵借这段回忆反思自己过去的做法。他承认,自己和酒店里关系亲近的一群人——玛丽娜、安德烈和埃米尔——曾让酒店显得和世界一样宽广而奇妙,好让索菲娅选择多留在酒店陪他们。他称这是对她的一种亏待。她可以在镀金大厅里听《舍赫拉查达》,也可以在小书房里读《奥德赛》;这些地方能带来艺术与想象,却都无法替代动身前往未知之地。他举出马可·波罗远赴中国、哥伦布前往美洲为例,将两者的区别具体呈现出来——亲身遇见世界,不能被在酒店里间接体验世界所取代。

接受邀请与喝彩的意义

伯爵还重新阐释了自己说为索菲娅感到骄傲时的含义。他忆起她赢得的音乐学院比赛,却说自己最为她骄傲的时刻,并不是她和安娜带回获胜消息的时候,而是更早之前,他目送索菲娅离开酒店、前往大厅的时候。在他的讲述中,有意义的举动发生在结果之前——明知结果未定仍然出发,比赢得喝彩更重要。

索菲娅的回答清楚表明了她的决定,同时没有把这决定变成对那份令她犹豫的亲情纽带的否定。她说,如果要去巴黎弹钢琴,她希望父亲能坐在观众席里。伯爵回答说,即使她在月亮上演奏,他也会听见她弹出的每一个和弦。他无法保证自己能亲自在场,但他的保证提供了另一种陪伴。巡演不再被描述为在巴黎与父亲之间作出选择,而成为一次他们的亲情足以承受的离别。她先提出这个有条件的愿望,听过父亲的劝说,也明白了离开的意义;这一切表明她接受了邀请。

因此,这一幕将对喝彩能否到来的不确定,与一种更为亲密的不确定并置——爱是否容许彼此分隔而不至于变成遗弃。伯爵的回答没有削弱索菲娅对酒店的依恋。相反,他承认自己也曾助长这份依恋,使之成为一道界限,并请她越过界限,勇敢向前。她的决定将艺术机遇与自主启程结合起来,而伯爵想象中的聆听,则让他们的联结延伸到那些界定着共同生活的墙壁之外。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