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托夫为索菲娅巴黎之行筹划离开酒店
莫斯科绅士罗斯托夫为索菲娅的巴黎之行筹划离开酒店,标志着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伯爵将爱意和决心化为一套切实可行的计划。音乐学院巡演给他设下了明确的期限——索菲娅即将启程前往巴黎,他也必须设法离开大都会酒店。他查看酒店的预订簿,寻找机会,收集物资和伪装用品,准备穿过城市的路线,并试图安排一封信的递送。整个行动并非以一声宣告逃离的号令展开,而是靠一件件细致而准确的小事逐步推进;每件物品都有实际用途,每一日的流逝都让时间表愈发紧迫。
截止期限逐渐明朗
索菲娅带回音乐学院慈善巡演的消息后,计划便有了紧迫感。伯爵算出,距离她预定启程还不到六个月——178天,或者说,双时报时钟还会敲响356次。这番计算颠倒了他以往看待时间的方式。他不再把约定之前的间隔视作从容反思的机会,而是将其看作一段有限的时日,里面挤满了待办事项。滴答作响的钟表没有让他瘫痪不动,反而使他步履轻快、感官敏锐、思维活跃。叙事将这个新近有了明确目标的他称为“意志坚定的人”。
他最先找到的实际突破口,是博雅尔斯基餐厅的预订簿。与安德烈分别后,伯爵悄然折返,确认安德烈已经离开,锁上餐厅的门,并确保埃米尔和厨房员工都忙着手头的事。他在胸前画了两次十字,才从餐厅经理的抽屉里取出1954年的预订簿。1月和2月的预订没有合适的安排;3月黄厅的一场活动和4月红厅的一场活动也不合适。他继续往后翻,发现登记的活动渐渐稀少。最终,他停在6月11日——主席团与部长会议的联席晚宴,这两个机构都是苏联最有权势的组织。这个预订为计划定下了日期,也提供了一个分量重大的场合,供他围绕其安排行动。
伯爵几个月前、卡捷琳娜来访之后,就已下定决心采取行动;但音乐学院的消息让倒计时真正开始。他打开德米多夫大公书桌桌腿上的暗格——将近三十年来,他从未动用过这个隐蔽空间。这一连串行动将拖延已久的决定与新的期限联系起来——暗格一直都在,但直到此刻,未来才迫使他动用里面的东西。
为索菲娅和自己做准备
伯爵的筹备既为索菲娅启程而做,也为他自己离开而做。12月的最后一周,瓦西里把从书桌里取出的一枚凯瑟琳金币带到中央百货商店地下室,换成了购物额度。门房用这笔额度买了一只浅棕色的小旅行箱和旅行必需品——毛巾、肥皂、牙膏和牙刷。除夕午夜,这些用品用节日包装纸包好后送给了索菲娅。看似节日礼物的东西,同时也是为旅行做的切实准备。
他也顾及索菲娅音乐会的需要。瓦维洛夫主任把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安排在节目后段,紧接着是一首由完整管弦乐队伴奏的小提琴协奏曲。伯爵相信索菲娅能够胜任钢琴曲,但仍在1月初聘请维克托·斯捷潘诺维奇帮助她排练。1月下旬,他委托玛丽娜制作一件音乐会礼服。设计讨论由玛丽娜、安娜和索菲娅参加——伯爵本人没有出席——而瓦西里则被派往中央百货商店购买蓝色塔夫绸。这些准备并非只是逃离计划的背景——迫使伯爵采取行动的巡演,也是他正在帮助索菲娅准备的演出和旅程。
从2月开始,父女俩等开胃菜时不再玩Zut问答游戏,而是抽出时间练习实用法语。他们练习的内容包括询问时间和寻找香榭丽舍大街,使课程与即将前往的目的地直接相连。3月初,伯爵在大都会酒店地下室的书架上翻找遗弃的书籍,找到两本巴黎《贝德克尔旅行指南》,旁边还有意大利、芬兰和英国的指南。巴黎指南让原本只在想象中的旅程变成了他可以研究和绘制路线的行程。
制定路线并准备掩护
伯爵翻开一本巴黎《贝德克尔旅行指南》中有关第八区的部分。一张折叠地图标出了凯旋门、大皇宫、马德莱娜教堂和马克西姆餐厅周边的街区。他用鲍里斯的剃刀从指南中裁下地图,并用红笔画出一条曲折路线——从乔治五世大街到皮埃尔·沙龙街,再沿香榭丽舍大街向下。这条路线并未停留在模糊的打算上——它被标记在一张便携地图上,并从提供地图的书中裁了下来。
随后,伯爵从书架上取下父亲珍爱的蒙田《随笔集》,拿到德米多夫大公的书桌旁。双时报时钟敲响正午时,他停下来读父亲在书中划线的段落,其中包括《论儿童教育》一篇中的一段。他数了数,还剩173次钟鸣。接着,他在胸前画了两次十字,用剃刀割下书中200页上的文字。这项工作既细致又不可逆,令这本珍爱的书与计划的实际需要相冲突。筹备过程利用了旧物,但也要求伯爵改动它们。
这一连串行动结束时,他的清单上包括凯瑟琳金币、《贝德克尔旅行指南》、雅罗斯拉夫·雅罗斯拉夫尔昵称为“青春之泉”的瓶子、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衫,以及从玛丽娜那里拿来的结实针线。那只瓶子是从雅罗斯拉夫柜子里古龙水后面取回的;衣物则来自428号房间的衣柜和五斗橱。趁那对意大利夫妇外出时,伯爵使用妮娜的酒店通行钥匙进入房间。他后来又拿走了一顶报童帽。这些东西是在几次各自独立的行动中收集起来的,每一次都依赖时机、观察和酒店日常运作的规律。
通知、风险与最后一次闯入
尚未解决的问题是通知。伯爵认为这是计划中最困难的一环——电报行不通,而他可能不得不在无法让消息送达收信人的情况下继续行动。尽管如此,他还是向帕奇·韦伯斯特求助,自称亚历山大·罗斯托夫,并询问韦伯斯特能否把一封信交给他在巴黎的一位朋友——韦伯斯特或许认识此人。尽管时间已晚、自己一早还有约,韦伯斯特还是请他喝威士忌。这番交谈提供了一个可能的送信渠道,但现有记载并未证实信件是否送达。
最后一次前往428号房间,使筹备工作险些暴露。伯爵估计,《鲍里斯·戈东诺夫》的演出加上那对夫妇的晚餐,应该能让他们离开约半小时。他再次使用钥匙,毫不犹豫地走进房间。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但衣柜架子上一个用纸包着的包裹引起了他的注意。包裹里是一套俄罗斯套娃,像是父母可能带回家送给孩子的纪念品。他怀疑里面藏了什么,于是打开最大的一只娃娃,再打开下一只;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一时间,“意志坚定的人”也没了主意。那对夫妇进门交谈时,他收起娃娃的半边,溜进衣柜,关上门,弯腰躲在架子下。他们选择轮流使用小浴室,而不是一起进去,延长了他的藏身时间,也让他没能等到自己期待的脱身机会。这一幕揭示了整个筹备过程中最脆弱之处——即使计划是靠耐心一点点搭建起来的,仍可能被另一个人的日常安排打断。这一段以简短的“再见”收尾,但此处的记载并未交代逃离的完整结果。它展现的是已经发生的转变——截止期限已经化为路线、清单和一连串冒险行动,而这些行动都是为索菲娅前往巴黎之行而启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