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笃·马伊罗尼在罗马去世
莱拉本笃·马伊罗尼在罗马去世一事,并非通过临终场景揭示,而是借由书信、葬礼安排,以及遗体运往奥里亚的旅程呈现。他的安葬将爱戴并敬重他的人聚集起来,也显露出一场鲜明的冲突——马西莫·阿尔贝蒂能够哀悼他的友人兼导师,却已不再相信塑造了本笃一生的信仰。因此,葬礼上的祈祷与送葬队伍既成为众人的告别,也成为马西莫精神转变的背景。
死亡与公开哀悼的限度
在给莉莉娅的信中,马西莫解释说,他将前往阿尔博加西奥,安排把本笃安葬在当地墓地。他愿意以实际行动表达对挚友的敬意,但无法发表罗马熟人希望他在葬礼上宣读的悼词。他的意思是,公开演讲会让人以为他认同一种自己已不再相信的天主教信仰。他设想,自己对不朽的天主教信仰的信念将随本笃一同埋葬——在灵柩前发言,意味着哀悼的不只是启发了这种信仰的人,也包括信仰本身。
这封信让死亡成为一场考验,检验哀悼能够诚实表达什么。马西莫对本笃的情谊依然深厚,但曾赋予这种情谊共同宗教语言的信念已经消失。莉莉娅读信时先是微笑,随后又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信,仿佛是在为那一刻的喜悦请求宽恕。她的举动体现了围绕马西莫坦白之事涌动的亲密情感,尽管这封信谈的是葬礼的筹备。
葬礼之旅
眼前的筹备工作使两人的不同立场显现出来。马西莫已安排将本笃的遗体从切雷西奥港运往奥里亚,众人也期待他参加公开的葬礼仪式。唐·奥雷利奥接受了随行的宗教职责,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有人发表不敬死者的言论或采取此类行动而扰乱仪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希望见到马西莫。他得知马西莫已经办妥安葬事宜,但因不再认为自己是天主教徒,不会在灵柩前发言。
阿尔博加西奥车站上空乌云密布,葬礼队伍在黑暗中聚集。村民手持火炬和蜡烛;唐·奥雷利奥与马西莫以及来自罗马的友人一同抵达。灵柩从行李车厢中抬出时,马西莫浑身颤抖,竭力克制悲痛。他与另外五名青年一道抬棺。上了汽船后,灵柩被安置在船头,盖着镶银边的黑布,持烛者则沿甲板列队。船上无人发令,汽船便自行驶离;堂区神父开始诵念玫瑰经,人群随之应答。轰鸣的引擎、转动的车轮与破碎的水浪伴随着祈祷;黑暗中,灯火映照下的船只宛如一艘驶过静谧湖面的幽灵船。
起初,马西莫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黑布上。他想起与本笃联系在一起的温情与勇气,也想起加诸本笃身上的侮辱和诬告,悲痛中夹杂着悔恨。他还把自己与附近那些罗马同伴相比较——尽管遭受公开的嘲讽,他们仍忠于对本笃的追忆。那些纷乱的念头令他难以承受,于是他退到甲板下哭泣。在那里,他暗自决意不再离弃本笃,并要重新归向他。因此,送葬之旅成为马西莫重新走向他曾以为已经失去的信仰与友谊的决定性场景。
公开仪式与隐秘悲痛
在奥里亚,送葬队伍从登陆处前往教堂,随后再向墓地行进。一名戴面纱、身着丧服的女子由一名仆人陪伴,乘汽船跟随灵柩,并在最后一排长椅上参加礼拜。没有人公开说出她的身份;只有马西莫和唐·奥雷利奥猜到她是谁,但两人都把猜测藏在心里。她低调地出现在仪式中,使私人哀悼处于公开典礼的边缘,却没有打断仪式。
在教堂里,葬礼仪式进行期间,马西莫和那名蒙面哀悼者始终跪着祈祷。一名来自圣马梅特的男孩试图带着一封给马西莫的信进来,但信被暂时扣下,留待稍后交给他。教堂外,暴风吹灭了蜡烛;灵柩被抬往墓地时,唐·奥雷利奥在黑暗中须由人搀扶着走上台阶。灯火熄灭并未使仪式终止——神父谈到死者坎坷的归途、教会的祈祷,以及人类判断力的局限。他区分了众人出于爱意所作的赞颂与教会的葬礼祈祷——后者承认人的软弱,并将审判留给上帝。他还呼吁宽恕那些指控、嘲笑或侮辱本笃的人,坚持认为人们所知甚少,不足以评断他人的无知。
安葬及其意义
唐·奥雷利奥的讲道没有为本笃辩护,而是将葬礼转化为一场呼吁谦卑与互助的恳求。他以人们在黑夜中同行、彼此呼唤并互相帮助辨明道路为喻,为一种不自称洞悉一切的信仰赋予了公开形式。讲道以将挚爱的亡者托付给安息、等待应许之日作结。本笃的灵柩被安放在伊莉莎·马伊罗尼的墓旁,众人诵毕最后的祈祷,随后封上墓穴。
安葬将个人悲痛与共同体的仪式责任联系起来,却没有消除哀悼者之间的差异。唐·奥雷利奥从教会内部发言;马西莫抵达时已无法诚实地宣认这种信仰,而他离开汽船时,内心已发生强烈转变。因此,本笃之死既是终点,也是转折点——他的遗体入土安息,而对这个人及其所体现的信仰的追忆,则将马西莫重新引向他自以为已经抛弃的宗教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