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戴高乐
豺狼的日子夏尔·戴高乐是小说中身陷险境的总统,也是刺杀与追捕情节围绕其展开的政治核心。针对他的袭击不仅仅是对个人的威胁——他的敌人相信,他一死,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就可能陷入动荡;而他拒绝退出公共生活,也使他每次寻常的公开露面都成了这场较量的一部分。小说两度将他特有的镇定置于迫在眉睫的袭击之前,而两次都是他举止中的细节起了决定性作用。
身份与政治冲突
戴高乐以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总统的身份出现,是一位其权威与故事所处的国家危机密不可分的公众人物。1962年伏击发生前,让-马里·巴斯蒂安-蒂里中校在默东的一家咖啡馆里等候;他被塑造成一名顾家、任职于空军部的军官,循规蹈矩的生活掩盖着深重的怨愤。他认为,戴高乐把阿尔及利亚交给阿尔及利亚民族主义者,背叛了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也背叛了那些在1958年让他重新掌权的人。这一对照至关重要——在敌人看来,总统的举措不仅仅是政策改变,而是背叛了他们自称要捍卫的国家。
秘密军组织也以同样绝对的措辞为自身辩护。其代表称戴高乐是污染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玷污其荣誉的独裁者,并声称唯有他死去,才能让国家回归法国人之手。他们的说法记载了支持者发起的六次袭击——三次在早期策划阶段被揭露,一次在行动前夕遭人告密,还有两次已经实施但未能得手。这些数字表明,1962年的袭击属于反复进行的行动,而非孤立事件。小说将他们宣称的政治目的与其造成的人命代价并置,也呈现了把总统之死当作国家复兴手段的危险。
小克拉马伏击
1962年8月22日,戴高乐与妻子伊冯·戴高乐夫人离开宫殿。晚上7时45分,他穿着惯常的炭灰色双排扣西装和深色领带,彬彬有礼地让妻子先穿过门口,又扶她走下台阶,来到等候着的雪铁龙DS 19总统座车旁。她坐进前车后座,他也在她身旁入座。离开的过程看起来熟悉而有序,但袭击者正在城市之外等候。
阴谋的时机取决于一个后果重大的错误。巴斯蒂安-蒂里查阅的是1961年的日历,因此以为8月22日日落时间是晚上8时35分。1962年,日落时间却是晚上8时10分。晚上8时18分,他看见车队以每小时约七十英里的速度沿解放大道驶来,便慌忙挥舞报纸。这一差了二十五分钟的错误改变了伏击展开时的条件。小说把一项看似微不足道的准备工作——查错年份的日历——与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历史中的转折点联系起来。
袭击发生后,让·迪克雷警务专员向维拉库布莱空军基地报告了情况。十分钟后车队抵达时,戴高乐坚持径直前往停机坪,那里有一架直升机等候。军官和官员围住汽车,搀扶受惊的戴高乐夫人下车。戴高乐从另一侧走出,四周散落着碎片;他掸掉翻领上的玻璃碎片,不理会军官们焦急的劝说,绕到另一侧挽起妻子的手臂。这一连串举动,比任何演说都更鲜明地表现出他对妻子的关切,以及他拒绝被周围的恐慌所左右。
持续受威胁的总统任期
此前的袭击影响了此后每一次保护戴高乐的行动。总统私人安全部队负责人让·迪克雷警务专员被描述为法国在防范个人遭刺杀方面的权威人士之一。到这时,已知的六项阴谋或是在实施时失败,或是在行动前被瓦解。然而,屡次失败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罗杰·弗雷意识到,一项由罗马的上校策划的新计划,仍可能因一人之死而推翻政治秩序。他担心,1963年的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制度无法承受戴高乐之死,之后可能爆发政变与内战。
对于阴谋者而言,此前的袭击也改变了发动袭击的实际条件。戴高乐已获知有人意图杀害他,但不知道具体计划。他的保护不能再寄望于多年没有重大袭击后,人们便会放松日常戒备——安保始终处于加强状态,身边的人也被要求在袭击者出手时作出反应,而非陷入恐慌。因此,小说既将他的幸存写作个人层面的事,也写作制度层面的事。目标人物仍然活着,使此后每一次行动都更为棘手;而他可能死去所带来的后果,也远不止失去一位总统。
应对行动刻意对公众保密。为了搜寻可能的刺客,边境官员接到指示,要检查进入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的高个子金发外国男性的行李,在法国领土监控局官员协助下仔细核查护照伪造情况,并把搜查说成例行抽查。这项行动遍及全国,但其核心手段是保密——即使旅客察觉受到更严格的检查,也不应知道警方正在搜寻某种特定特征的人。因此,戴高乐的脆弱处境催生了一个隐秘的安全体系,与围绕他公开露面而部署的显眼警卫并存。
拒绝退出公开活动
危险再度逼近时,戴高乐没有同意取消公开活动。官员们主张必须改变日程,在抓到刺客之前停止公开露面。他拒绝了这一建议。1963年8月25日公布的日程保持不变——上午十时,他将在凯旋门重新点燃长明火;十一时出席巴黎圣母院的隆重弥撒;十二时三十分前往蒙瓦莱里安山的殉难抵抗战士纪念地;随后返回宫殿用午餐并休息;下午则出席仪式,向十位退伍军人颁发解放勋章,以补表彰他们迟来的抵抗运动服役功绩。
这一决定显露了安全与公共职责之间的张力,却并未暗示危险只是虚构。小说强调,8月25日酷热难耐,正如一年零三天前的8月22日一样;而这些仪式让戴高乐一次又一次置身众目睽睽之下。他并非只是被隔绝在公众视线之外加以保护——颁发勋章时,军官和公务员围在他周围,他们的身高使每个人都成了一面人体盾牌;四名保镖也全都在场。这些安排使仪式既成为公民礼仪,也成为防御阵势。
仪式、举止与叙事作用
下午的颁授仪式赋予戴高乐一个不同于被动目标的角色。他在每位退伍军人面前停下,听部长介绍获勋者的身份与授勋词,从垫子上拿起勋章,再将它别在对方胸前。乐队演奏《马郁兰》时,他退后一步,让对方敬礼。即使刺客正在伺机寻找下手的空隙,这一丝不苟的仪式流程仍让读者的注意力落在细小而审慎的动作上。公共职责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一连串近距离完成的举动。
在关键时刻,戴高乐弯下身,在退伍军人双颊各亲了一下,这是法国人熟悉的祝贺方式。刺客正盯着总统的位置;戴高乐这出乎意料的动作,恰好发生在子弹离开枪管之前。这一吻因此不只是一项礼仪细节——它在袭击即将实施的关头打断了行动。总统并非靠退出公共生活而幸存,而是在袭击者意图利用的仪式之中活了下来。
纵观两次袭击,戴高乐的重要性在于,政治暴力试图将他塑造成什么样的人,与小说呈现他如何行事之间形成对照。在敌人眼中,他是必须摧毁的政治秩序的化身;在安全机构眼中,他是其继续生存或许能够使杰卡尔入境后遭全国搜捕的法国免于动荡的人物。在具体场景中,他也是一位伸手扶住受惊妻子的丈夫,还是一位继续接见退伍军人、履行公开仪式的总统。小说以这些具体举动——而非虚构的私人内心描写——衡量他的镇定,也以此奠定他对情节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