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布维耶

莫里斯·布维耶是司法警察刑事侦查大队的负责人，也是资深警探。他提出了调查中至关重要的第一步——给身份不明的刺客确定姓名。他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亲自追捕豺狼，不如说在于他认识到，庞大的安全机构若没有一个身份便无从着手，并选定克洛德·勒贝尔来解决这个问题。勒贝尔由此得到布维耶在体制内的支持；面对政治官员施加的压力，布维耶也是少数信任这名警探判断的人之一。

职务与首次介入

在法国内政部的安全会议上，布维耶坐在桌子末端最后一个空位上，身旁分别是共和安全警察部队负责人和圣克莱尔上校。他身材魁梧，神情沉稳，嘴里叼着一支烟斗，烟雾惹得身旁一丝不苟的上校颇为恼火。部长特意要求马克斯·费尔内带他前来。这些外貌细节勾勒出他在高级官员中不拘礼节、直截了当的形象，但布维耶的贡献在于分析，而非作秀。

各部门负责人说明各自力量的局限后，布维耶指出了共同的障碍。对外安全总局无法找到一个连秘密军组织都不知道身份的刺客；行动勤务处无法锁定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边防人员无法拦截一个没有姓名的人；警察也无法逮捕或追捕一个无法描述的人。他的结论是，调查必须从查明刺客的姓名开始。有了姓名，或许就能找到面孔；有了面孔，就能查到护照；有了护照，就能实施逮捕。这一连串步骤把一个庞大的国家安全威胁转化为警探的身份识别问题。

部长问谁是法国最优秀的警探。布维耶提名自己的副手、警务专员克洛德·勒贝尔，部长随即下令召他前来。这项提名在与会部门陷入互相竞争的方案、各自散去之前，为调查确定了负责人；也展现了布维耶对一名同僚的信任。此人的办案方式是细致周密的警务工作，而非政治表演。

勒贝尔调查的支持者

简报结束后，勒贝尔显得茫然——他花了五十分钟听取指示和威胁的详细情况，而不是参加磋商。部长给了他一间办公室、查阅所需资料的权限，以及会上各部门提供的资源，不设经费上限。其他官员离开时，布维耶陪在他身边。马克斯·费尔内祝勒贝尔好运，布维耶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下楼到等候着的雪铁龙轿车里谈话。

布维耶承认，提议由司法警察刑事侦查大队负责，是他的决定。在他看来，其他部门可能会围着问题空谈下去，而侦查工作才是必要的起点。随后，他帮助落实这项任命。勒贝尔保留原有办公室，该处被指定为“寻找豺狼”行动总部；布维耶问他想让谁加入调查。勒贝尔点名卡隆，这位年轻警督曾与他在凶杀组共事，并随他调到新职位。布维耶同意派他参与。这个选择保留了勒贝尔已有信任的工作搭档，而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才组建一支团队。

调查的要求很快就超出了日常办公的范围。勒贝尔安排秘书调职或休假，让卡隆兼任助手和秘书，为自己准备行军床与洗漱用品，并订购咖啡，以应付接下来的漫长工作时间。他还指示卡隆申请十条外线电话和一名专职接线员；如果总机提出异议，就让布维耶亲自出面。这些是勒贝尔下达的指示，但也显示出布维耶的提名为副手带来了多大权限——辅助部门必须把办公室的要求列为最高优先事项，而且办公室可以直接向各部门负责人提出请求。

这种支持服务于一项起初线索稀少且高度敏感的调查。勒贝尔告诉外国警察负责人，他暂时无法正式开展跨部门调查——此事或许还只是一条密报，当局甚至没有姓名，只有一份粗略的描述。他请他们考虑各自档案中是否有一名职业政治刺客，且曾成功实施过谋杀。打电话的人不是布维耶，但他已把负责调查的警探置于指挥位置；这名警探必须在不让行动过早曝光的情况下，将这条不确定的线索转化为可用的身份信息。

压力之下的信任

事件发生八天后，勒贝尔面对质疑他为何相信刺客仍在伺机对总统下手的官员时，布维耶坐在他身旁。勒贝尔疲惫不堪，担心这件事会如何影响自己的仕途，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怀疑。然而，他仍相信这个沉默而一丝不苟的杀手会完成任务。叙述将布维耶魁梧的身影说成一种小小的安慰——至少还有另一名警探在场，陪着勒贝尔面对那些不断刁难他的政治任命官员。

勒贝尔告诉与会者，豺狼有自己的时间表，而警方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其中的哪一阶段。尽管刺客知道阴谋已经暴露，但他不可能知道当局的调查推进到了什么程度。勒贝尔认为，这种不确定性意味着，一旦当局查明并找到他的新身份，仍有机会趁他不备将其抓获。这个区别十分重要——布维耶早先坚持要查明身份，并没有让追捕变得简单，却为警方开辟了一条从未知威胁追查到可定位人物的途径。勒贝尔坚持沿着这条路追查，正是布维耶当初支持的判断。

黑社会势力与官方权力的限度

随着追捕行动扩大，部长命令布维耶动用司法警察刑事侦查大队与黑社会的关系网，留意刺客的踪迹。布维耶明白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一旦勒贝尔提供姓名、护照号码和外貌描述，从安全部队人员到犯罪关系人，近十万人都可能开始在街道、旅馆、酒吧和餐馆里搜寻同一个人。这种覆盖范围十分惊人，但前提是警探先提供足够准确、可以传递出去的信息。

罗兰上校提出，科西嘉联盟也可能成为另一个情报来源。据描述，这是法国最大的犯罪集团，在马赛和南部沿海地区势力强大，影响力也正逐渐扩展到巴黎。戴高乐派当局过去曾与它结盟，但这种合作并非没有代价，其中包括警方减少对其非法勾当的监视。布维耶厌恶这个组织，却知道罗兰上校的行动勤务处大量使用科西嘉关系人。他的回应展现了这场追捕内含的妥协——即使在专业立场上反对有组织犯罪，也不妨碍国家在认为紧急威胁必须应对时利用犯罪网络。

在追捕行动中的作用

部长后来回顾调查时，肯定了布维耶最初的判断——查明豺狼的身份，根本上是侦查工作。尽管会议内部有人泄露信息，且搜寻范围遍及全国，勒贝尔仍追查到了刺客的三个身份。部长向他致谢，随后将行动扩大到所有可用力量，因为当局如今已经掌握了姓名、外貌描述、护照号码和国籍。

因此，布维耶的贡献在于搭建结构并产生实质影响。他意识到，安全部门的力量再强，也无法弥补缺少身份信息这一问题；他推荐了适合填补这一空缺的警探；为勒贝尔安排了值得信赖的助手，并提供切实的体制支持；也接受了动用自己深恶痛绝的关系网。他的信任无法保证成功，也不能使调查免受泄密和政治压力的影响。但在追捕行动可能演变成部门之间的角力时，他确保勒贝尔身边有一位资深警探支持他，并明白案件必须通过耐心细致的身份查证来侦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