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科瓦尔斯基
豺狼的日子维克托·科瓦尔斯基是波兰籍前法国外籍兵团下士、马克·罗丹昔日的部属,也是秘密军组织信任的警卫和信使。他的角色至关重要,因为他将罗丹孤立的领导层与组织的外部世界连接起来;而他的被捕,又使这项日常工作变成暴露受雇刺客的突破口。在职业性的暴力行为之下,藏着他谨慎守护的私人生活——科瓦尔斯基有一个无法公开认领的女儿,得知她患病的消息,比周遭的工作更令他不安。
身份与背景
科瓦尔斯基的经历始于遭占领的波兰。德国人入侵时,他十二岁;一年后,他的父母被一辆黑色货车带走。他知道姐姐在一家被德国人接管、德国军官经常出入的旅馆工作;这件事令父母极为苦恼,以至于他们向军事总督提出抗议。十五岁时,科瓦尔斯基加入游击队,杀死了他的第一个德国人。俄国人到来时,他想起父母对他们的恐惧,以及父母讲给他听的可怕故事。他离开了游击队;游击队员后来奉政委之命遭到处决,而他则向西行去。这段叙述将他的早年生活描绘成一连串失去与仓促抉择,而非一种稳定确立的政治身份。
成年后,科瓦尔斯基成为法国外籍兵团中的波兰籍成员。他曾在印度支那战区和越南服役,隶属马克·罗丹最初的连队;后来,罗丹让他执行特别任务。一份警察报告还将科瓦尔斯基与桑多尔·科瓦奇联系起来;科瓦奇是出生于匈牙利的外籍兵团逃兵,也是秘密军组织枪手。1961年,在阿尔及利亚的安纳巴和君士坦丁地区发生暴力事件期间,两人曾搭档参与针对亲政府人士的恐怖谋杀。这一搭档关系表明,科瓦尔斯基不仅是罗丹的警卫之一,也是组织中经验丰富的政治暴力执行者。
警卫与信使
在维也纳的伊登-沃尔夫饭店,科瓦尔斯基首先以对身体的控制和沉默引人注意。安德烈·卡松朝64号房走去,没有察觉有人从壁龛处跟上了他;卡松抬手敲门时,科瓦尔斯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名身形魁梧、警惕戒备的警卫,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铺着薄绳纹地毯的走廊。卡松短暂想起四个月前安托万·阿尔古被迅速带离旅馆的情景,随后认出科瓦尔斯基是罗丹连队的一名前外籍兵团士兵。罗丹确认卡松是受邀而来的,科瓦尔斯基便放开了他。他回到房门外的阴影中,成为一道沉默的门槛守卫;要接触秘密军组织的领导人,必须得到罗丹的许可。
后来,罗丹、蒙克莱尔和卡松被限制在罗马一间顶层套房内时,科瓦尔斯基成了这个团体固定的信使。八名警卫守护着这些人;自六月十八日起,他们一直待在这栋楼里。法国监视小组接到指示,只许监视,不得接近,因此组织的通信惯例得以不受干扰地继续。科瓦尔斯基在套房与外界之间传递邮件,当局监视着他的行动,却没有加以阻拦。
他在邮局办事时谨慎而熟练。邮政人员凭着看起来足以取信于人的假证件或授权信,将他认作普瓦捷;他在大厅的信箱附近等候,直到收件前五分钟才把信投进去,随后一直留在那里,直到信箱里的邮件全部被收走并送回楼内分拣。警方认为干预很可能引发暴力;巴黎方面的指示已排除了这种做法。他有时也会在国际长途电话柜台拨打长途电话。为了处理一封重要来信——信中涉及上个月抢劫所得的累积款项——他再次被派回邮局,手腕上还用链条锁着一个钢制邮件箱。链条以及按计划进行的第二次邮局之行,清楚展现了信使的日常差事同时也是一套安全程序。
家庭与私人情感
科瓦尔斯基最亲密的牵挂,是他与朱莉所生的女儿西尔维。1955年末,朱莉生下一个蓝眼睛、金发的小女孩。乔乔·格日博夫斯基和妻子在朱莉同意后收养了孩子,并给她取名西尔维。他们写信把消息告诉科瓦尔斯基。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欣喜,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沉默与失去所有物的经历有关——凡是他拥有过的东西,只要一经说出,便会被夺走。收养让西尔维得以由乔乔和妻子抚养,而科瓦尔斯基藏在心底的知情,使他只能与她保持遥远的牵系。
得知西尔维患上严重白血病后,这份隐秘的牵挂变得切近起来。整个上午,他都为这个消息忧心忡忡;这打破了他平日履行职责时恰到好处的情感疏离。然而,午饭后他仍继续执行任务,上楼让人把钢制箱子锁在手腕上,然后进行第二次邮局之行。这种反差十分鲜明——一个受托保护巨额款项、维持秘密通信路线的人,私下里却牵挂着一个孩子,而服从命令或诉诸武力都无法治好她的病。
科瓦尔斯基的性情也受到他依赖命令行事这一点的影响。如果没有上级的命令或既定指示替他决定该做什么,他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作出决定。不过到了星期一早晨,他已经下定决心。叙述点明了这一决定,却没有把它说成一番普遍意义上的独立宣言;它的意义在于,对于一个习惯于依照命令、惯例和分派职责行事的人来说,深思熟虑本就不同寻常。
被捕与暴露
最终,通信网络将科瓦尔斯基被捕的消息传回罗丹那里。一封急报送达后,罗丹愤怒地把纸揉成一团,咒骂科瓦尔斯基。报告称,科瓦尔斯基已经返回法国,或者是在意大利境内被抓获并绑走;他在压力下开了口。另一次在巴黎北站附近一家邮局截获的通话,用简短的行动用语发出警告——瓦尔米告诉普瓦捷,豺狼已经暴露,科瓦尔斯基被抓了,并在死前招了供。信使所用的身份与其真实身份如今联系在一起,阴谋的保密性也因此开始瓦解。
罗丹的回忆提供了一种可能的途径,解释刺客的代号如何泄露。当罗丹与那名英国人分别时,科瓦尔斯基就在走廊前方几英尺处。他曾因访客在壁龛中发现自己而感到恼火;作为一名职业警卫,他被另一名职业人士占了上风,只得等待麻烦到来。罗丹记得自己以“豺狼先生”称呼那名访客,并向他道晚安。科瓦尔斯基就在附近,因此这段对话可能成了后来在压力下泄露该名字的来源;叙述说明了他当时所处的位置,也交代了罗丹的警觉,却没有确切说明科瓦尔斯基听到了什么,或这条信息如何传到了抓捕者手中。
审讯最终摧毁了他的身体。科瓦尔斯基被绑在椅子上,身上接着电线,电线连到小型金属电极和一个开关。他的身体被束缚带压着向上弓起;双腿和手腕奋力挣扎,皮带似乎深深勒进了肉里,肿胀的双眼向上凸出,望着天花板。录音持续进行时,他的尖叫声也没有停下。下午四点十分,他终于屈服。这个场景明确展现了那条截获的消息所付出的代价——传到当局手中的情报是经由酷刑逼供得来的,而科瓦尔斯基在供出情报后死去。
叙事作用与结局
科瓦尔斯基之死改变了当局对威胁的掌握程度。截获的警告告诉他们,刺客已经暴露;与此同时,法国的调查人员根据已有事实办案——一场针对总统的阴谋确实存在,而杀手的行动时间表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不确定性推动着搜捕行动——调查人员无法判断刺客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希望能在他意识到当局已掌握多少情报之前,查明他的身份并以他的新名字找到他。因此,科瓦尔斯基的供词发出了至关重要的警报,却没有提供预定袭击的完整路线图。
刺客后来自己的疑惑,凸显了供词披露内容的局限。回想起维也纳饭店里那个魁梧的波兰人时,他无法理解那名守在门外的警卫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代号,或知道他受雇要做什么。他思忖是法国警方查出了真相,还是科瓦尔斯基察觉了他的身份;科瓦尔斯基本人也是杀手,尽管手段笨拙,做事不够利落。这段回忆没有厘清信息泄露的确切途径,却证实了其持久后果——这名负责阻止外人接近罗丹圈子的警卫,经由被捕和死亡,成了组织秘密开始外泄的关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