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佩利佐德
都柏林人查佩利佐德是詹姆斯·达菲刻意远离都柏林的郊区,这地方既构成了他独居生活的格局,也是他面对自己与艾米莉·西尼科疏离所付代价的场所。静谧的河流、空荡的蒸馏厂和寂寥的道路,伴随着他最终的领悟——西尼科已成记忆,而达菲自己的一生也可能以同样的孤独告终。
地点背景与达菲的选择
达菲住在查佩利佐德一所古老、阴郁的房子里,因为他希望尽可能远离自己身为市民的那座城市。他认为都柏林其他郊区卑微、现代而矫饰。从窗户望出去,他能看到一座废弃的蒸馏厂,或眺望都柏林赖以建城的浅河;这片景色让郊区显得与世隔绝,却又没有使他远离城市的范围。
他的房间也体现了这种克制倾向。里面摆着他自己买来的家具,墙壁空荡,书籍排列得井然有序,书桌上放着豪普特曼《迈克尔·克莱默》的译稿和一小叠纸张。整齐的室内与外面荒废而寂静的景致,共同确立了查佩利佐德的面貌——这里是一处生活图景,而生活被安排成不受干扰的样子。
日常生活的地理
多年来,达菲在巴戈特街一家私人银行担任出纳员,每天早晨乘有轨电车从查佩利佐德出发。中午,他在丹·伯克餐馆吃饭,喝淡啤酒,吃葛粉饼干;下班后,他独自在乔治街的一家小餐馆用餐。他的夜晚不是在女房东的钢琴旁度过,就是在城郊散步。因此,查佩利佐德不只是僻静的居所,也是他往返都柏林、周而复始地出行的起点。
这些日常习惯进一步加深了他与他人的距离。达菲既没有伴侣,也没有朋友;他为数不多的圣诞探亲,最终都以亲人去世、他护送他们前往墓地而告终。音乐,以及偶尔去听歌剧或音乐会,是他唯一提及的消遣。这个位于城市边缘的郊区,适合他那种接触市民生活和社交生活、却不与之交融的生活方式。
桥与最终的领悟
读到艾米莉·西尼科死讯的报道后,达菲从窗户望向令人沮丧的暮色景象——河流静静流过空荡的蒸馏厂旁,卢肯路沿途的房屋里不时亮起灯光。这片熟悉的景色因他对西尼科的记忆、以及他对她晚年生活的严厉评判而变得意味深长。他匆匆离开,门槛外的冷空气迎面袭来。
在查佩利佐德桥旁的酒馆里,达菲点了热潘趣酒。几个劳动者谈论基尔代尔郡的一处地产,用大号品脱杯喝酒、抽烟;达菲看着他们,却什么也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他们离开后,他又点了一杯潘趣酒,独自坐在安静的店里,外面寂寥的道路上偶尔驶过一辆有轨电车。这一幕将普通的地方生活环绕在他身边,但他的注意力仍集中在那个他试图理解其死亡的女人身上。
在脑海中交替浮现自己构想出的西尼科形象时,达菲终于明白她已经死去,成了记忆。他想起她必定有多么孤独,一夜又一夜独自坐在房间里;他也意识到,自己余下的一生同样将充满孤独,直到死去、成为一段记忆——如果有人记得他的话。因此,查佩利佐德这处宁静的城市边缘之地,最终并未以逃离孤独作结,而是让达菲迟来地认识到,他已使孤独成为自己的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