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
鹿王这只乌鸦有时也被称为乌鸦奶奶,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鸟。她能够看见灵体,也能附身于回声师,因此她的存在处于动物与人类、可见与不可见的边界之间。范初次遇见她时,她是森林里一个诡异的身影;后来,在回声师的洞窟中,他得知她能够借老人的双眼观看,而老人则是她在人世间的回声。
初次现身与范的相遇
范怀疑自己是否梦见过一道发光的影子,随后注意到野兽们围成一圈聚集起来,并听见头顶上方有翅膀缓缓拍动。一只乌鸦掠过树林,轻轻落在一棵大树的枝头。她收拢宽阔的翅膀,低头看着范;范抿紧嘴唇,回望着她。在解释她究竟是什么之前,这一幕先展现了她令人敬畏的实体存在。
她的目光中没有敌意。然而,她与范继续对视时,黑色羽毛开始耀眼夺目,她的身形仿佛膨胀起来,散发出庄严的光芒,刺得范睁不开眼。一阵寒意从范的额头蔓延至头顶,他的皮肤也绷紧起来。范觉得自己看到的并非尘世之物,于是移开目光,逃出了森林。这次相遇让他得以确认先前的异象并非单纯的梦,却仍未揭示乌鸦的本质。
与回声师的羁绊
后来,回声师在洞窟里呼唤乌鸦从洞顶下来,她便现身了。她缓缓滑翔到他身边,落在他的肩上;即使收起翅膀,她也比他的头还大。他挪动手臂,好让她一只脚站在肩上,另一只脚站在手臂上。他们相处得亲密而随意——她啄咬、戏弄他的耳朵,他则抱怨她的爪子,还像是被她逗得发痒似的有所反应。
老人解释说,乌鸦是他妻子的宠物,也喜欢像他妻子过去那样啃他的耳朵。他不接受来访者给他的称号,说自己不是大师,只是一个略懂病症的老人。他的权威另有根源——他能相当清楚地听见乌鸦的声音,而她看见灵体的本领远胜于他。他说自己只是复述她告诉他的事情,就像回声一样。因此,他们的职责并不对等,却彼此互补——她的目光能够触及灵界,而他则把她所见所感传达给其他人。
附身与人类的目光
老人说话时,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双眼失去神采,神情也变了;有那么一瞬间,范觉得自己看见乌鸦正透过老人的双眼向外注视。范像被冰水浇透一般向后退去。回声师的头垂了下来,身体摇晃,范赶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就在乌鸦的存在似乎通过老人显现出来的那一刻,老人浑身冰冷、湿黏,汗水淋漓,身体也变得虚弱不堪。
范把他扶到壁炉旁。老人很久都无法动弹,双眼紧闭,呼吸断断续续。乌鸦焦急地在壁炉边跳来跳去,绕着他的头盘旋,时不时发出叫声;他则虚弱地挥手让她走开。范看见火边有只杯子,便提议给他倒茶,但老人拒绝了。范盘腿坐在壁炉旁等待,没有试图插手干预。这一幕让附身给身体造成的代价变得具体可感,却没有解释附身的原因,也没有说明其运作规则。
认知与性格
回声师终于能够坐起来后,范问他是否安好。老人对刚才那番景象可能显得十分古怪而道歉,并解释说,乌鸦通常不会在人前附身于他。这一次,她一定是太想借人类的双眼看看范,才破例这么做。他的解释将附身直接与乌鸦对范的兴趣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她为何对范感兴趣。
乌鸦的举止始终带有鲜明的自主性。她栖在老人身上,啄他的耳朵;他挥手赶她时,她便躲开;他开口说话,她也会叫声回应。他提到她似乎喜欢范时,她仰起喙,发出叫声,仿佛在嘲笑他的调侃。她的作用并不只是赋予回声师超自然的权威——她在屋里有独立的存在,而人类只能揣测她看见了什么、想要什么,始终无法彻底确定。她在森林里静谧而发光的形象,与她在洞窟里顽皮亲昵的样子形成对照,使她既诡异又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