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

鹿王

范是冈萨族孤角战士团最后一位幸存的首领。这个战士团曾抵抗佐尔人的入侵,而范本人则是逃出阿夸法盐矿的前奴隶。他的故事将幸存转化为责任——发现藏身于死者之间的尤娜后,他带她离开盐矿,逐渐在奥奇族人中建立起家园。他卓著的狩猎本领,以及挺身挡在危险与脆弱生命之间的本能依然如故,但其意义已从抵抗转为照料。

身份与背景

范被认为是冈萨族孤角战士团唯一的幸存者。这群战士曾与佐尔人的入侵者交战,之后范被俘,并在盐矿沦为奴隶。在奴隶名册中,一名佐尔军官发现他的名字登记为“冈萨族的范”;其他地方则称他为“孤角范”或“断角范”。这些名字将他置于两段历史的交界处——他的族人遭到军事击败,以及帝国制度将他贬为一个有编号的囚犯。

“摘首者”这个名字有着不同的由来。托利姆告诉霍萨尔,范曾以此名闻名,随后解释说,这个称呼源自猎鹰狩猎中的一个术语,并非指砍下受害者的头颅。这一区别很重要——这个令人畏惧的绰号并不代表他曾有处决他人的经历。相反,它取自狩猎这门专门行当的用语;狩猎贯穿范的一生,也使人得以比传闻更准确地理解他。

据托利姆所述,冈萨族孤角战士团曾求死而非求生,但其他成员都不在之后,范仍然活着。他并非毫发无损地走出那段历史——他是逃亡者,也知道自己或许不得不离开收留他的人。然而,他在盐矿之后建立的生活,有赖于过去教会他的种种本领——辨认动物与地形,在危险中果断行动,以及保护无法保护自己的人。

逃亡与烤炉里的孩子

在盐矿中,范发现孩子的母亲为了护住烤炉里的东西,背靠烤炉挡住入口,最终死在那里。他轻轻将她的尸体从炉口旁移开。孩子仰头望着他,脸颊上挂着泪痕,一只拳头里紧攥着一块法穆干粮。与烤炉周围的死者相比,这食物微小而寻常,却让孩子的幸存变得具体,而非抽象的奇迹——有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竭尽全力让她活下来。

范给女孩洗澡时,看见她左脚踝下方有一道细长、结着痂的抓伤,认出她也被獠牙擦伤过。他将伤痕与自己手臂上的结痂相比,明白他们都是盐矿袭击中数十名死者中的幸存者。他低声说道:“你也是幸存者吗?”这句话道出了他们幸存一事何其不同寻常,但接下来的举动更为重要——他为她清洗身体,用柔软的布将她裹好,又为她铺了一张简易的小床。

女孩在范怀里含着拇指睡着了。周围盐矿中的生者与死者渐渐隐入阴影,熟睡女孩身上的温暖,才是生命仍然存在的确证。范救出尤娜,并非始于宣言或计划,而是始于照料这个刚刚发现的孩子。他逃离盐矿,也由此承担起带另一名幸存者同行的责任。

在奥奇族人中开启新生活

范在盐矿附近的森林里遇见托马。托马请他帮忙照看可能怀着幼鹿的飞鹿楚皮,范便答应加入奥奇族的家户。托马自称是奥奇族的托马,并向他伸出手;范握住他的手,也报上自己的名字。他们的相遇为范开辟了一条离开逃亡生活、进入一个能让他的知识派上用场的社群之路。

将近两个月后,范和托马抵达奥奇族人在奥奇森林与山谷的一处山谷冬居地,那里位于阿夸法北缘。他们赶在初雪前到达。季节性迁居取决于驯鹿牧民的需要——山谷可以躲避大雪,但动物所食的地衣生长缓慢,需要数年才能重新长好,因此族人每年冬天都住在不同的地方。范以自己族人的经历理解这一点;他们的飞鹿牧草长得足够快,每个季节都能回到熟悉的牧场。

范通过狩猎与冬季准备,为家户出力。他带回猎物,帮忙储备食物,也明白自己的本领可以缓解一家人的短缺。春天到来时,这户人家将因驯鹿生计而面临税赋;若能成功繁育飞鹿,或许就能减轻负担。因此,范能否帮忙接生楚皮,不仅关系到他带回家的肉食,也关系到鹿群的未来和这家人的谋生机会。

家人接纳了他,没有逼问他的过去。范察觉他们知道他有一段过去,也猜想他们或许不敢开口询问,因为担心他会因此离开。他仍是逃亡者,不知道自己何时、又该如何离去,于是尽力以各种方式回报这家人。帮他们养育飞鹿,对范而言不只是还清人情。待在动物身边令他心情开朗,也让他想起自己骨子里仍是飞鹿骑手。

名字、羁绊与守护

范与尤娜的关系,是通过一次又一次温柔的举动建立起来的,而非血缘所系。他想象自己走进帐篷时,她会迎上来叫他“欧酱”,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虽然她正在学说话,范却有意不纠正她,教她改用其他孩子称呼父亲的说法。这个亲昵称呼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范珍视它本来的样子。

这段羁绊中隐含的父亲身份,与范所经历的失去和不确定形成对照。冈萨族孤角战士团的成员都是失去家人的男人,却唱着保护依靠他们之人的歌。范忆起他们的歌时,看见尤娜含着拇指熟睡,明白她就是自己的孩子,尽管她并非亲生。她比生命本身更珍贵。歌中那只躲在守护者身后的幼鹿,为他当下的依恋提供了源自逝去族人的表达,却没有将尤娜变成他们的替代品。

范在奥奇族家户中的位置,也建立在彼此默契的接纳之上。家人提供庇护而不要求他袒露过往,范则以劳动和所带来的知识回报他们的信任。作为逃奴,他必须保持警惕,但这并未抹去他日益加深的依恋;反而使他可能再次失去一切的生活,与他主动承担的日常责任形成鲜明对照。

黑色野兽与范的转变

黑色野兽逼近奥奇族营地时,范在它们抵达帐篷前就察觉了动静。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同时感到恐惧与兴奋,也觉察到围栏内飞鹿的惊慌,以及被拴住的猎犬不停哀号。危险正对着鹿群而来。范将这次袭击看作有组织的狩猎——一些野兽把飞鹿赶向围栏一侧,另一只则绕到后方,蹲伏着准备跃过围栏。

他在猎手跃起之前便看清了它的行进路线,从侧面冲上前去,如同公鹿会为保护鹿群而对抗狼群。那一刻,范的感知与动物的恐惧交织在一起。野兽的眼睛让他想起袭击盐矿的那些怪物,当时受害者一个接一个被咬。他曾怀疑它们像士兵一样行动;此刻他明白,那生物并非单纯的野兽,而是成群行动,受一个手握缰绳的人指挥。

这场对峙也迫使范直面自己幸存之谜。他曾被其中一只生物咬伤,之后做了梦,醒来发现身体发生了变化;而他并非唯一一个被咬后幸存的人。然而,这次遭遇留下最深的印象,并非恐惧或悔恨,而是他与野兽四目相对时感受到的一种温暖、近乎怀旧的联结。这种联系令他困惑,并没有给出解释;在这些情节中,他的异变,以及野兽与人类控制者之间的关系,仍未揭晓。

范对袭击的回应,源于与他最初把尤娜从烤炉中抱出来时相同的保护本能。在盐矿里,他发现了一个孩子,另一个人为了保护她而死;在奥奇族营地里,他则挺身挡在捕食者与飞鹿之间。这种做法并未抹去他所遭受的暴力,也没有消除他失去族人的痛苦。它展现的是他选择如何面对幸存——守护暴露在危险中的生命。

叙事意义

范的名字与身份展现了幸存意义的变化。他曾是战败的战士、官方记录中登记的奴隶、逃亡者、被称为“摘首者”的猎手,最终成为一个社群里的保护者;这个社群接纳他的劳动,却不要求他交代过去。这些身份没有任何一种完全取代其他身份。逃亡者仍努力回报奥奇族家人;从前的飞鹿骑手通过帮助照看动物找到新的使命;盐矿幸存者则承担起照顾尤娜的责任。

他的照料行为也与人们讲述疾病和神明惩罚的故事形成对照。小时候,范相信村民的解释,以为疾病源自冒犯神明;如今,这些传言和仪式令他愤怒。他不相信黑色野兽是神明派来的,反而记得人们会借神明之名解释自己早已想相信的事。对儿子的回忆与尤娜对他的依赖,让责任问题有了切身分量——解释不能代替保护活着的人。

最能凝聚范这一历程的意象,是熟睡在他怀里的孩子。他在入侵、奴役和盐矿屠杀中活了下来,但衡量其幸存的关键,并不只是忍耐。他把尤娜带了出来,在奥奇族人中接受了一个归属,并在危险降临时一次又一次选择守护弱小。故事将他继续活着描绘为一场持续不断的庇护他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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