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玛
鹿王奥玛是托玛的父亲,一名年迈的牧民。他处境艰难的家庭接纳范,既把他当作需要帮助的陌生人,也视为可能带来知识的人物。他的故事将亲情与互助同北方聚居地艰难求生的现实联系起来;后来,一只黑色动物在夜间发动袭击,奥玛受了伤,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人们熟悉的“黑兄弟”之名,并不能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份与家庭
奥玛与妻子基娅、儿子托玛住在一个小聚居地里,那里只有三顶帐篷,外围围着一道石墙挡风。他看起来比范预想的年长,脸上神情紧绷,手也长满老茧、扭曲粗糙。这个家庭的境况足以解释他的紧张——聚居地的两户人家都极其贫困,而奥玛一家失去了驯鹿牧民家庭赖以生存的大部分劳力与支持。
一连串灾祸使这个家庭日渐衰弱。四年前,一场雪崩袭击了营地。范到来前一年,一种传染病夺走了托玛的哥哥和约基的儿子;托玛解释自己为何不得不独自带着毛皮和肉去集市时,提到的正是哥哥因病去世一事。奥玛的弟弟约基是唯一正值壮年的男子,托玛则是唯一的年轻人。约基已婚的女儿和她的孩子住在遥远的西北方,因此他们很少能与家中其他人见面。
奥玛一家与基娅的亲族之间,有着互相扶助的渊源。基娅来自佐尔北部边缘地区的一个驯鹿牧民家庭。她还是女孩时,因当地人被迫离家迁居,亲族便迁出了家乡。疾病和意外接连削减了她的亲族人数,奥玛一家于是向他们伸出援手。两家人继续彼此帮助,基娅和奥玛也日渐亲近。然而,互相扶助并未让他们富裕起来——两家依旧贫困,基娅的佐尔血统也使他们更难在较大的氏族家庭中找到归属感。
生计与接待范
奥玛一家依靠驯鹿为生,但驯鹿数量和收入都不够维持生活。奥玛解释说,一个家庭至少需要二十头驯鹿才能养家,而每头驯鹿都要缴纳人头税。具有佐尔血统的人税率较低,但这项减免只适用于基娅和托玛,并不惠及全家。迫于压力,奥玛卖掉了一些驯鹿,转而尝试饲养税负较轻的飞鹿。由于家里缺乏繁育飞鹿的知识,这番努力以失败告终,家庭也因此濒临绝境。
范救下托玛后,托玛把他带回家。奥玛专注地听儿子讲述经过,随后缓缓点头,郑重地向范道谢并伸出手。他解释说,是否接纳范成为收养的族人“米库恰”,应由族长决定。不过,眼下范可以留下——只要他与家人一同生活和劳动,他们就会与他分享食物和帐篷。这份接待朴实而不讲仪式,但奥玛有力的握手令范动容。
家庭的贫困让这番举动更显分量。范看见家人拿着托玛卖毛皮所得的钱买来的谷物、干果、土豆和豆子时,眼中含着泪水。这些物资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需求,但范的到来还带来了更多——他是一名身体健壮的成年人,更重要的是,他懂得飞鹿。对于一个希望不向氏族求助、努力活下去的家庭来说,这份知识让他的到来成为希望的来源。
劳作与家庭责任
冬天将近,留给准备的时间不多,范便开始发挥自己的本领。托玛受伤后无法从事繁重的户外劳动,于是范让他磨猎刀、准备陷阱。范进森林砍伐并搬运木头,将木头劈开后堆放起来晾干;约基已经开始备柴,但木柴仍远远不够。木柴备妥后,范与奥玛、约基一同修补冬季围栏,以圈养驯鹿和飞鹿。
围栏至关重要,因为冬季会改变聚居地面对危险的方式。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动物并不圈养,因为拴住的小鹿能让母鹿留在附近,驯鹿群也会聚在一起。然而,猎物渐渐稀少时,饥饿的狼——人们通常称之为“黑兄弟”——可能会捕食驯鹿。牧民需要筑起牢固而高高的围栏来阻挡捕食者。猎犬也会带来另一种风险——它们虽然有助于追捕猎物,却可能攻击驯鹿幼崽。奥玛解释了当地的防范办法——在每只狗的脖子上挂一截木头;木头会卡住围栏门框,防止狗从不慎敞开的入口溜进去。
这些务实的冬季准备工作,体现了这个家庭将生存视为共同劳作。奥玛与约基、范一起出力,托玛则在伤势允许的范围内做事。这些活计并非范受到接待后无关紧要的琐事——众人分享住所和食物,是以彼此协力为前提;储备木柴、修补围栏,则能保护这个家庭赖以生存的牲畜。
夜袭及其后续
夜里,范察觉飞鹿受到惊吓,猎犬也在哀叫。他把尤娜交给托玛,穿上外套、戴好手套,拿起一把斧头。他望向奥玛,却无法清楚解释发生了什么,只能嘶哑地警告说有黑色的东西正在袭击。奥玛问他是否指“黑兄弟”,范却答不上来。
托玛看见黑影从雪地上冲来,便大声呼喊父亲。火把照亮之处,显出那些动物的黑毛、金色眼睛和露出的獠牙。领头的动物朝奥玛扑去。他举起火把,但那动物在空中扭头躲过一击,咬住了他的手臂。托玛用自己的火把击打它,火星四溅;动物松开奥玛,翻滚着摔在地上。奥玛厚实的外套袖子挡住了獠牙,使它们未能刺穿皮肤,但这次袭击仍令他惊魂未定。
清晨,一具黑色动物的尸体躺在雪地上,四肢摊开,身体已经冻僵。范察觉不到前一晚自己与那动物之间那种奇异的连接,并指出它的死亡或许能解释那种连接为何消失。奥玛面色僵硬,避开范的目光。范明白,奥玛或许既在努力平复突如其来的袭击带来的恐惧,也在消化自己目睹范与那动物搏斗时的所作所为。
约基起初说,尸体并非“黑兄弟”之一。奥玛先前一直避免看它,这时却仔细查看起来;他僵硬的神情渐渐松弛,变成困惑的皱眉,随后也表示赞同。他的辨认改变了这场袭击的意义——黑色动物的外表让人以为它是熟悉的捕食者,但这家人不能简单地把它归入他们称作“黑兄弟”的狼群。奥玛没有被咬穿皮肤,却在情绪上受到惊扰;这个事件也让人们用来称呼冬季危险的熟悉名称,添上了一层新的不确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