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萨维奇与埃莉诺·斯托达德的知己关系与职业扶助

《1919》

迪克·萨维奇与埃莉诺·斯托达德的关系,将私下的信任与实际的机会联结起来——她在军旅生活之外为他提供一处温暖的去处,认真看待他的抱负,并帮助他与J·沃德·莫尔豪斯的职业圈子建立联系。他们相处亲近,谈话轻松,也会坦率地提出建议,但两人的关系并未发展成公开表明的恋情。埃莉诺对他的关切,成为引导迪克走向平民生活的一股力量;与此同时,她也劝他不要把自己束缚在一桩他或许并不想要的婚姻中。

巴黎的轻松交往

两人相识于埃莉诺·斯托达德在巴黎的会客室。迪克与埃奇库姆上校一同前来喝茶。房间气派雅致,却也有人居住的温度——墙上饰有意大利风格的壁板,挂着黄橙色锦缎,透过厚重的蕾丝窗帘,可以望见托内尔河岸和塞纳河沿岸的树木,远处还有巴黎圣母院的后殿。埃莉诺解释说,这些老房间只需要有人给它们一个机会。她留心如何利用承继而来的环境,这一点暗暗契合了她与迪克将要展开的谈话——她看到了迪克身上的可能性,而他眼下的军装与职责似乎将这些可能性束缚住了。

埃莉诺此前已经听埃德加·罗宾斯称赞迪克是个聪明的年轻人,于是问他晚餐时做了什么,竟给对方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迪克谦逊地回答说,晚餐后他们一起喝了不错的苏格兰威士忌。她带着笑意猜测自己恐怕得留意着他,两人之间由此形成一种打趣而机敏的氛围。迪克并非又一个受邀款待的军官;埃莉诺已经注意到他的机敏,并想进一步了解他。

埃莉诺把他带到窗边,问起他最近在罗马的经历,请他讲讲所见所闻。两人谈到提沃利,迪克觉得那里游客太多;他还讲起阿波罗剧院的那场打斗,却没有提到埃德·斯凯勒。谈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两人相处得如此自然,以至于他不禁猜想她多大年纪。他留意她的年龄,显露出可能的好感;但这场会面主要展现的是两人相处时的融洽——她引他说故事,而他可以自在交谈,不必摆出军官应有的拘谨姿态。

这次会面改变了迪克对自己未来生活的想象。离开茶会时,他意外地兴高采烈,尽管此前还以为会感到无聊;他开始考虑如何在法国脱离军队。他向埃奇库姆上校打听手续时,上校指出,J·沃德·莫尔豪斯或许能为他在标准石油安排一份宣传工作。埃莉诺的社交圈使迪克有机会接触到这一可能性,因此这次社交拜访的意义超出了当下的愉悦。

信任、不安与工作

后来的一次会面加深了两人关系中的私人情谊。迪克读了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的信,得知她怀了孕,并指望他娶她;他内心惊慌失措。尽管如此,他还是沿着左岸散步,在摊位上看旧书和版画,最后去埃莉诺那里喝茶。她在窗边注意到他愁容满面,便问他出了什么事。迪克告诉她,他觉得自己停滞不前,厌倦了穿军装,想换换生活,做个平民。

埃莉诺倾听他的倾诉,没有催他回家。迪克解释说,因为母亲的缘故,他或许得回去;但如果放弃搭乘军舰回家的权利,埃奇库姆上校可以安排他在法国退役。埃莉诺建议他留在巴黎,并说J·沃德·莫尔豪斯或许能在自己那群才华出众的年轻同事中为他找个位置。这个建议回应了迪克眼下逃离军旅日常的愿望,也为他的不安指明了方向。他说自己更愿意做一份需要四处旅行的工作;尽管服役期间他总在火车上奔波,却还没有厌倦旅行本身。

埃莉诺的回答表明,她看重他对经历与见闻的渴望。她告诉他,J·沃德·莫尔豪斯注意到了他锐利的眼神;她形容莫尔豪斯从未失去过求知的胃口,并把这种特质与他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以及他同豪斯上校的商谈联系起来。她将迪克的活力与自己觉得已然失去活力的状态相对照。这番谈话不只是职业建议——埃莉诺指出了迪克身上的一种特质,而他或许还不知道如何把它当作长处展现出来;她还将这种特质与一种在世事中取得成效的能力联系起来。

一次次喝茶的会面,让迪克得以从公文勤务中暂时抽身。离开办公室和军队的种种礼节之后,他沿左岸走到托内尔河岸,经过刚冒新芽的树木和正在收摊的旧书贩,随后爬上冰冷的石阶,来到埃莉诺的公寓。她身穿象牙色连衣裙,戴着珍珠项链,坐在茶桌后,与他分享有关克里雍酒店和巴黎和会的消息。这种习惯性的拜访为他的巴黎生活划出了清晰的两面——一边是工作与军装,另一边是温暖的房间和不拘形式的交谈。埃莉诺告诉他,她要为美国红十字会的工作去罗马待上几周,迪克说希望他们能同时在那里;她回答说,自己也很希望如此。他们道别时情意深厚,但仍保持着一贯友谊的克制。

安妮·伊丽莎白的问题

埃莉诺不在巴黎,使迪克更加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么依赖她的陪伴。对他而言,三月过得十分难熬——他觉得没有朋友,不喜欢公文勤务部门周围的人,还不得不离开冰冷的旅馆房间,到咖啡馆里读书。他想念埃莉诺,也想念她公寓里的舒适氛围。与此同时,安妮·伊丽莎白的信让他烦恼不已,信中隐晦地提到她在美国红十字会遇见了一位迷人的朋友。因此,与埃莉诺分开一事和迪克对自己是否有义务娶安妮·伊丽莎白的悬而未决的问题交织在一起,而不只是打断了一段愉快的社交日常。

埃莉诺邀请迪克与J·沃德·莫尔豪斯一同去尚蒂伊野餐,这次出游让两人有了更私密的机会谈论此事。一行人参观了城堡,在护城河里喂鲤鱼,又在树林中用餐;之后,他们来到桑利斯一座废弃城堡的花园里,迪克和埃莉诺落在了众人后面。他问和平何时会签署,并说一旦签署,他就要脱下山姆大叔的制服。离开军队仍是他计划的核心,但埃莉诺说自己在罗马遇见了那个德克萨斯小姑娘,这让谈话转向了他的婚约。

埃莉诺告诉迪克,安妮·伊丽莎白说他们已经订婚。迪克笑得有些勉强,回答说她夸大其词了,但脸却红了。埃莉诺没有照单全收,而是继续追问。她说,希望订婚一事确实被夸大了;虽然这不关她的事,但迪克暂时不该结婚,她认为一桩不合适的婚姻足以毁掉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她的劝告揭示了迪克内心的慌乱与他对外所作陈述之间的张力。这也表明,埃莉诺的关心并非仅限于职业层面——她在意那些可能影响他工作之外人生的选择。

迪克告诉她,她对自己的关心意义重大,并承认整件事很棘手,但坚持说自己对婚姻并不怎么感兴趣。埃莉诺回答得很严厉——她劝他永远不要做任何棘手的事,因为那从来都不值得。接着,她加快脚步追上其他人,随后又笑着回头,保证不再责备他。这番话从告诫转为玩笑般的退让,避免了让这场谈话变成表白或最后通牒。埃莉诺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却没有声称能替他作决定。

职业桥梁,而非关系定局

野餐在雨中结束,返程时巴黎郊区一片灰蒙蒙。到了克里雍酒店,J·沃德·莫尔豪斯让迪克知道,只要他退役,自己的办公室就会有一个职位留给他。迪克兴高采烈地写信给母亲——他解释说,军装、规章和敬礼仿佛让他的头脑无法运转,而这份承诺中的工作将使他能在业余时间继续做自己的事。他把这份工作理解为替标准石油等大公司提供公共关系和宣传咨询,并报告说,周围的人都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埃莉诺之所以对这番转变至关重要,是因为她一次次鼓励迪克设想平民职业生涯,建议J·沃德·莫尔豪斯或许能帮上忙,还带他进入了那个促成具体工作邀约的社交环境。现有材料并不能证明是她一人促成了这份工作,也不能证明迪克已经退役;这份邀约仍以他获准退役为条件。不过,她所起的作用仍然举足轻重——她看出了迪克对军旅生活的不耐烦,将他对旅行与新鲜经历的渴望视为长处,并帮助他看见从军装生活转向巴黎工作的可能道路。

因此,两人的关系将情感上的理解与获取机会的渠道结合在一起,却没有落入传统的浪漫结局。埃莉诺给予迪克陪伴、关注和坦率的建议,迪克则信任她,并直言珍视她的关心。他们通过喝茶、散步和尚蒂伊之行一次次相见,但现存的交往记录最终止于他即将获得的工作,而非两人之间的承诺。埃莉诺帮助他开启的并非一段明确的伴侣关系,而是下一种生活——迪克或许可以摆脱军装的束缚,转而从事独立工作,同时带着她已在他身上认出的那份热忱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