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又见旧货店

一个完整的人

再见又见旧货店是一家破旧的二手商店,在康拉德·亨斯利逃离圣丽塔羁押监狱后,成了他的第一个临时住处。店里的房间拥挤,店主古怪,三楼的住处价格低廉,虽说不上舒适,却给了康拉德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也让他在身无分文、逃亡在外时有机会与普通人相伴。

商店及店内物品

这家商店位于一幢老旧不堪的木构架房屋内,房屋坐落在街角。原有的木板外墙有一部分被拆去,改成了橱窗。店里的货品比跳蚤市场上的东西略好一些,但好不了多少;最惹眼的是一辆锈迹斑斑的J.C.希金斯气球胎自行车。店内的架子和柜台挤满了失去光泽的银器、起皱的维多利亚时代圣诞贺卡、成套不全的茶杯、旧地理书、磨损的墨水台、橡胶套鞋,以及一条被虫蛀的狐狸毛围巾。对康拉德来说,这些堆积物并未提供什么寻宝的希望——光是想到要翻找一遍,就令人沮丧。

商店的环境和货品一样破败。没刷漆的房间昏暗,气味刺鼻而酸涩,一开始康拉德无法辨认自己闻到的是什么。后来他注意到一只大肚炉,以及一根通入墙内的炉管;气味其实来自煤烟。老人藏起来的那杯威士忌又给房间添了一种气味,但这些细节共同营造出的整体印象,仍是此地的贫困。

蒙格兄长与蒙格妹妹

蒙格兄长坐在后面的桌旁读一本小册子。他打量康拉德时张开嘴,把舌头抵在牙龈上的一处缺口。那条旧海军蓝哔叽呢长裤绷紧他的大腿,裤腰还遮不住鼓出的肚子。另一次,他从一只麦当劳纸杯里喝酒,把杯子放在棒球运动员塞西尔·特拉维斯的棕褐色相片框后面,又拿起第二只杯子;威士忌的甜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蒙格妹妹站在前面,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自制的无袖直筒裙。她皮肤苍白,灰发稀疏,脸上的红斑会随着活动而变化。尽管康拉德觉得房间和里面的人都迟钝而古怪,却发现自己信任她,只是说不清原因。她问他想找什么样的住处时,他说自己既需要代步工具,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过手头不宽裕。她先征询蒙格兄长的意见,随后才提出出租房间。

三楼住处

房间在楼上三层,蒙格妹妹开价七十五美元。她承认屋里有些东西得收拾;爬上楼梯后,她指给康拉德看那张旧床和上面的提花床罩。小房间闷热难耐,两边的屋檐斜压下来。不过康拉德还是觉得,以这个价钱,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更好的住处,恐怕连一个疲惫失业、逃亡在外的囚犯也办不到。

他付钱给蒙格妹妹,花了三个多小时,把床对面屋檐下的杂物收拾妥当。这番整理并没有让房间焕然一新,也没让里面的东西变得值钱;它只是把杂物排得井然有序,让狭窄的空间变得可用,成了他自己的地方。他脱掉靴子,躺在积满灰尘、泛黄的提花床罩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为自己接下来三十天有床可睡而感到庆幸。他的牛仔裤里还剩一百九十七美元。

出狱后的临时之家

再见又见旧货店与康拉德刚刚离开的地方形成鲜明对照。他记得圣丽塔羁押监狱里的每个人都年轻而精力充沛,但那地方的核心却充满恶意。店主则年迈、健谈、被动而古怪;康拉德注意到他们嚼烟草、往杯子里吐东西,却得出结论,觉得他们似乎心地不错。这种对比让房间的价值不只在于实用——他希望这里能有几个可以交谈的人。

这处住所有期限,也不舒适,商店更无法解决康拉德岌岌可危的处境。它的重要之处在于提供了有限的安全感——接下来的三十天里,他有一张床和一个落脚之处,为此付出现金,也花了好几个小时劳动。他起初觉得那些杂物堆令人沮丧,而后却开始主动整理周围的环境;这标志着他从逃亡走向栖身之所,虽只是微小一步,却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