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冷冻仓

一个完整的人

克罗克仓库冷冻室是康拉德·亨斯利工作的仓库内一间宽敞的冷藏室。室温维持在华氏零度,拣货工要忍受刺骨的寒冷和危险的机器;一台托盘搬运车在光滑的地面上失控疾驰时,康拉德飞身救下肯尼,使这间冷冻室成为他保护另一名工人的本能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地方。

结构与环境

冷冻室占据仓库的一端,四周由一面铆接镀锌金属墙围住。巨大的门悬挂在轨道上,一幅厚重的乙烯基门帘上沾满油污和冰霜,中间开有一道狭缝,供工人通行,同时减少冷气外泄。

室内没有窗户。荧光灯管投下微弱的蓝色光晕,使冷冻室始终笼罩在灰暗的暮色中。肉类和鱼类的纸箱堆放在高达三层楼的金属货架上,镀锌空调管道则在天花板上蜿蜒折返。寒意仿佛不仅带走了室内的暖意,也抽去了色彩。

拣货工与作业设备

每个班次开始时,肯尼、康拉德和另外约三十名拣货工会聚集在入口附近。仓库给他们发放带毛领的加垫冷冻服和厚手套;工人们还在服装下面层层穿上秋裤、衬衫、毛衣、保暖背心和其他衣物,直到整个人鼓胀起来,以抵御严寒。他们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裸露的皮肤碰上托盘搬运车的操纵杆或把手,可能会冻在金属上,因此手套必不可少,并非可有可无。

工人中有黑人、华人、日本人和墨西哥裔拣货工,不过大多数是奥基人。肯尼那顶向上翻起帽檐的棒球帽上写着“自杀”,一半奥基人也穿戴起类似装束。这群人被称为“撞毁燃烧者”,他们把冷冻室叫作“自杀式冷冻单元”——这是个带着阴郁喜感的名字,指的正是他们不得不忍受的环境。

工作与事故

每名拣货工都使用一台小而沉重的电动托盘搬运车来升起并移动装满货物的托盘,作业时站在电机外壳后方的平台上。搬运车一旦失控,原本例行的仓库工作便会变得极其危险。赫比·乔纳洒出斑豆后,为了避开豆子而猛打方向,但他的搬运车在猛烈打转中打滑,载着他和一托盘货物冲向肯尼;当时肯尼正抱着一块重达八十磅的冻肉。

就在撞上之前,康拉德猛地冲上前,把肯尼撞倒。赫比被甩出搬运车;两台机器撞在一起,电机外壳和托盘木板都被撞坏,撞击过后,地上散落着纸箱和其他货物。豆子和鲜血把残骸周围弄成了一片红色的湿滑狼藉。起初,康拉德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被割伤,而赫比试着在湿滑的地面上坐起来,却没能成功。

意义

事故发生前,冷冻室对身体的要求就已显现在康拉德身上——坐在自己的现代汽车里时,他感到肩膀和下背部酸痛,鼻窦堵塞,身体也抗拒再在那里上八小时班的念头。这些细节使冷冻室不再只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工业背景;它是一个日常的寒冷与劳累直接压迫身处其中之人的工作场所。

这场事故让那种压力骤然产生了后果。失控的搬运车逼近时,肯尼因为紧抓着沉重的纸箱而动弹不得,康拉德飞身扑救,截断了机器的行进路线。在冷冻室里,康拉德严肃而有条理的性情受到考验;考验他的不是言辞或意愿,而是在冻货、损坏的设备和血红色的洒落物之间作出的即时身体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