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多拉克台地公寓

一个完整的人

梅多拉克台地公寓是位于钱布利的一处两层灰泥公寓楼群,就在亚特兰大市郊;康拉德·亨斯利逃离加利福尼亚后抵达此处。在小说中,拥挤的房间成了他临时的避难所,也是他开启新生活的起点——在一户越南大家庭中睡在一块无人占用的地毯上之后,康拉德拿到了以康奈利厄斯·阿隆佐·德卡西之名登记的身份证件。他在公寓里无所依凭、处境未定,与公寓外递来的官方证件形成对照,这使这个地点在叙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环境与抵达

康拉德从机场抵达时,这处公寓楼群首次出现。卢姆·洛克在行李提取区凭借他那顶海格罗棒球帽认出了他,随后开着一辆皮卡,载他前往钱布利一栋两层灰泥建筑。楼上的招牌标明这里是梅多拉克台地公寓。卢姆·洛克拿附近越南裔居民多开玩笑,称这里是“西贡西区”和“钱布迪亚”;这些称呼将此地描绘成亚特兰大地区内一个别具特色的社区,尽管康拉德刚到这里,对周围的人几乎一无所知。

卢姆·洛克带康拉德绕到楼后,从一扇兼作观景窗的滑动玻璃门进入。入口处挂着一幅软塌塌的塑料帘。这道后门直接通向一套已经挤满人的小公寓,因此康拉德的到来与其说是受到私下欢迎,不如说是突然闯入一个共同生活的家庭空间。这里并非宽敞的避难所——公寓房间有限,格局拥挤,康拉德几乎别无选择,只能挤进尚有空余的地方。

公寓及其住户

客厅里挤满了越南裔居民,年龄从幼童到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妇人不等。三名男子蹲在一起,用筷子从塑料熟食盘里吃一道米饭料理;几名成年人则睡在蒲团式床垫上、地毯上,或睡在房间里唯一一件像样的家具上——一张老式门廊摇椅,上面铺着塑料套垫,黄色金属扶手已经锈蚀。孩子们在醒着的人和仍在睡觉的人之间穿梭。屋里弥漫着煮鱼的气味,也充斥着太多人挤在一起的气息。

公寓其他地方也没有宽松多少。一间小厨房里炖着鱼汤;浴室极小;一间不超过十二英尺乘九英尺的卧室里住着至少八九个人。康拉德觉得住户们不会说英语,而且他们搬到梅多拉克台地公寓的时间,似乎也只比他早不了多少。没人说明他们是谁,也没人解释他们为何共住一套公寓。他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挤过时,众人的目光都跟着他,但房间里基本一片寂静。拥挤的室内让他的陌生感变得真切,却没有把住户变成带他了解此地的向导——康拉德与他们没有共同语言,也没有建立任何关系。

在地板上过夜

卢姆·洛克告诉康拉德,他早上会带身份证件回来,随后便从滑动门离开。康拉德查看了小厨房、浴室和挤满人的卧室,然后回到客厅里唯一一块无人占用的地板。他躺下时把小旅行包紧紧抱在腹部。虽然他以为自己无法在陌生人中间入睡,却在大约一分钟内睡着了。这段经历表明,在梅多拉克台地公寓,眼前能有地方栖身比舒适或隐私更重要。

天亮时,房间里变得更加拥挤。康拉德醒来时浑身僵硬,脑子昏沉,周围有人站着、躺着或蹲着。老妇人已经占到一张蒲团式床垫,几名男子在大声争吵,还有四名住户已经在浴室外排队。康拉德急着小便,只能等轮到自己;进去后,他发现马桶座圈上有脚印。这些日常细节表明,公寓的拥挤已经挤进了最基本的生活起居。康拉德出来时,卢姆·洛克喊他过去;卢姆·洛克先斥责争吵的男子,争吵随即停止,接着才看见康拉德。

新身份

卢姆·洛克带康拉德绕过街角,穿过楼间空地,来到街上看不见的地方。草地另一侧有孩子在秋千和攀爬架上玩耍,附近站着两名穿黑色睡衣的人。在这片开阔地带,而不是拥挤的公寓里,卢姆·洛克翻找一只只印着越南文字的小纸袋,直到找到标有康拉德名字的那一只。他拿出一张社会保障卡和一张佐治亚州驾照,上面印有康拉德的照片,二者均登记在康奈利厄斯·阿隆佐·德卡西名下;此外还有一张同样属于此人的密歇根州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上写着出生日期为1977年12月2日,并列出玛格丽特·斯图尔特·德卡西和德梅特里奥·乔瓦尼·德·巴里·德卡西的名字。卢姆·洛克说出生证明是真的,解释说康奈利厄斯·阿隆佐·德卡西于1982年去世,并指出他没有死亡证明。随后,他告诉康拉德必须找份工作,不能永远待在那里。因此,梅多拉克台地公寓标志着康拉德处境的暂时转变,而非安定的家——它让他住了一夜,也给了他冒用身份所需的证件,同时明确表示,他的下一步是找工作并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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