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以幻术戏弄并脱身于曹操

左慈与曹孟德的法术对峙，始于一位帮忙搬运橘子的老道士，终于曹孟德下达的处决令化为一场奇观。在这两件事之间，左慈让橘子变空，劝曹孟德退隐，挫败将他囚禁的企图，并在宴席上变出奇物。他的脱身与最后现身，揭示了曹孟德权威的限度——士兵可以追捕和惩罚，但他们的力量无法让道士听命于自己。

橘子与劝退

曹孟德最近建成一座宫殿，并派人四处搜集珍奇花木，供宫苑使用。由于他喜爱甜橘，孙权在两方和平相处期间，送来四十担橘子，为新宫殿贺喜。搬运者在一处山坡停下歇息时，一位老者出现了——他半盲、跛脚，衣着古怪。他主动帮忙，挑起一担，替他们搬了一段路。老者离开后，搬运者发现担子似乎轻了许多。他自称左慈，道号乌角先生，说自己与曹孟德同乡，并请他们代为问候这位统治者。

到了宫中，曹孟德剥开一只橘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领头的搬运者讲述了途中所遇，这时左慈也被通报到场。曹孟德追问是什么法术使橘子变空，左慈似乎颇为惊讶，随即剖开一只饱满成熟的橘子。但这番对比并未解开谜团——曹孟德再剥开几只，每只都干瘪而空。孙权送来的普通礼物成了左慈力量首次公开展现的凭证；曹孟德可以检查，却无法按自己的方式验证其真相。

左慈没有立即回答曹孟德的问题，而是先要了食物和酒。他吃下大量食物，喝了很多酒，却似乎毫无不适。接着，他讲述自己在蜀地峨眉山求学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石壁中传出。雷声一响，石壁便崩裂，显出三卷天书，分别讲述天、地与人。他称这些书为《天书》三卷，并说其中记载的法术包括乘云驾风、穿越山峦和变化形体。

左慈邀请曹孟德一同前往峨眉山拜他为师，并许诺将三卷天书相赠。曹孟德说自己乐于退隐，却担心无人可以托付朝廷事务。左慈提议由刘玄德接掌，指出他与皇室有亲，并警告说，否则自己或许会送去一把宝剑，取下曹孟德的首级。曹孟德据此认定左慈与刘玄德结盟，随即下令逮捕他。于是，劝人退出权力之事成了对曹孟德政治判断与控制能力的直接挑战。

囚禁失败

十余名卫士试图擒住左慈，却无法挪动他；他看上去仿佛正在熟睡。即使他们最终将他带进牢房，锁链也自行脱落。他们断绝他的饮食七天，他却毫无不适。曹孟德只得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试图把这位令人费解的访客变成囚犯，既未能制住他，也无法解释他为何似乎不受影响。

后来，曹孟德设宴时，左慈穿着木屐现身，表示可以取来满桌宴席所缺之物。曹孟德要龙肝做羹，左慈便在墙上画了一条龙，挥动衣袖，一块新鲜热腾的龙肝随即落下。曹孟德斥称这不过是藏在左慈袖中的戏法，但展示仍接连不断。曹孟德要在冬天得到牡丹，左慈便叫人取来花盆，洒水其上，转眼变出一株枝叶茂盛、开着两朵花的花木。宴席因此成了一连串较量——曹孟德说出不可能之物，左慈便将其变出。

说到鱼菜时，左慈称宋江里的鱼最为鲜美。曹孟德质疑远处的鱼如何能取来，左慈便在窗下的池塘垂钓，钓出二十四条大鲈鱼。曹孟德声称那只是普通池鱼。左慈回答说，宋江鲈鱼有四个鱼囊，而普通鲈鱼只有两个；这些鱼果然各有四个。随后，他说烹鱼需要紫芽姜，并从金钵中取出。钵里竟有一本《孟德新书》。曹孟德读后发现，书中每句话都切合他的心思。

接着，左慈用上好的酒斟满玉杯，并许诺曹孟德饮下便能活一千年。曹孟德心存疑虑，要求左慈先饮。左慈从头上拔下一支玉簪，将杯中酒分开，喝下其中一半。曹孟德拒绝饮酒。左慈愤而将玉杯掷到地上，玉杯化作一只白鸠，在厅堂中飞旋；随后左慈消失了。曹孟德不肯信任左慈，却并未因此重新掌控局面——原本可能令曹孟德安心的器物，反而成了左慈脱身的手段。

追捕与公开报复

曹孟德得知左慈已从正门离去，认为他是危险的方士，便命许褚率三百士兵将其擒拿。他们看见左慈就在前方不远处行走，似乎从容不迫，却无论跑得多快都追不上。追捕行动转入山中，左慈在那里现身于一群羊之间。许褚放箭，左慈随即消失。许褚继而杀羊，牧童为此哭泣。一颗断下的羊头开口对牧童说，叫他把羊头接回去；另一个声音说左慈会让羊群复生。道士再次现身，抖动衣袍便使羊群复生，随后又消失。这段故事将擒拿一人的行动转变为拯救羊群及其看管者，也展现了追捕一次次变成超出士兵掌控的力量展示。

牧童的主人报告了所发生的事。曹孟德命人画下左慈的画像，传发全国，下令捉拿他。三天后，数百名与左慈长相完全相同的人被带到都城。他们彼此难以辨认，导致局面混乱；曹孟德遂命人用猪血和羊血泼洒他们，再把他们带到城外。到了那里，曹孟德与五百名士兵将众人全部处决。故事并未提供可靠方法，让人能在处决开始前辨出真正的道士与那些看似相同的替身；捉拿并辨认他的命令，反而加剧了不确定性。

最后的幻象

处决之后，每颗头颅上都升起一缕淡淡的黑雾，聚合旋绕于空中，化作左慈的模样。他召来一只白鹤，骑坐其上，拍手说道：“土鼠随金虎，恶人终有一日不复存在。”曹孟德慌忙命弓箭手放箭，强风却将一切吹散。被处决的人站起身来，捧着各自的头颅，向曹孟德及其部众冲去。官员们惊恐地蜷缩起来，遮住面孔。

故事结尾使曹孟德不断加码的武力看起来不像是掌控局面的手段，反倒暴露了他的无能。这个能够命令三百人追捕左慈、命令五百人执行处决的统治者，既无法触及空中的身影，也无法阻止接踵而来的奇观。故事最后的对句直接道出这种对比：“大丈夫能征服整个国家，／道家仙人的法力却远胜于此！”左慈的胜利并非夺取政权，而是他一次次拒绝受制于曹孟德的命令、解释与惩罚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