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

金子，人称“猫”，是一名黑道成员；他之所以能成为有用的消息来源，既因为他能接触犯罪网络，也因为他与警方打交道时十分谨慎。一则捏造的受贿传闻，可能使他在自己的组织内部被视为线人，但他与杰克·阿德尔斯坦的关系逐渐发展成稳定的信息交流，而不是阿德尔斯坦担心的人情交易。他们常常一边喝绿茶一边会面，这也展现出待客之道、猜疑与信任之间脆弱的界线。

初次介绍与社交礼仪

正式初次见面时，金子与阿德尔斯坦郑重其事地交换名片，两人都用双手接过对方的名片并鞠躬。阿德尔斯坦遵循自己受教的礼节——他把金子的名片视为更重要的一张，仔细端详后小心地放进名片夹，而没有折叠或弄坏。金子也仔细看了阿德尔斯坦的名片，接着把它放进一个看起来是纯铂金制成的名片盒里。这些正式举动让会面显得有条不紊，尽管谈话随后转为平常的闲聊，聊起一个外国人如何加入《读卖新闻》、阿德尔斯坦在日本多年的生活经历，包括他在上智大学的学习经历。

这种平常的语气，与金子危险的名声并存。阿德尔斯坦认为，金子是他所在组织里最聪明的黑道成员；这一判断让围绕金子的传闻显得不像乍看之下那么简单。金子既不只是一个犯罪圈的联系人，也不是毫无保留的盟友——他能提供门路和线索，但他所处的环境，使得连一杯茶都带有政治意味。

茶与受贿传闻

金子解释说，埼玉县警察的刑警过去每周会到他的办公室一两次。他会招待他们喝茶或吃点心，他们聊一阵后，刑警便会离开。然而，最近刑警开始拒绝所有东西，连糖果或日历这样的小礼物也不收。他们告诉金子，警方同事怀疑他在贿赂警员，并担心只要接受他的任何东西，就会引来内务部门的审查。在不了解其中含义的人眼里，一番待客之举竟成了证据。

阿德尔斯坦试图弄清缘由两天后，得知住吉会排名第四的斋藤义典散布了这则传闻。斋藤告诉第一课的一名刑警，金子在贿赂警察，却没有指出所谓受贿者是谁。这个遗漏使警方开始寻找内鬼，却也让这项指控难以核实。这则传闻也服务于黑道组织内部的一场争端——斋藤想向途经埼玉县的卡车司机出售冰毒，而金子反对这个计划。据称，金子的老大年轻时曾饱受甲基苯丙胺毒害，金子不希望他再被拉回毒品交易。据阿德尔斯坦所述，斋藤借警方受贿传闻，让组织怀疑金子向警方告密，而不是直接与他对质。

警告及其未明的结果

阿德尔斯坦不情愿地答应把自己得知的情况转告金子，并安排当晚与他见面。在刺骨的寒冷中，他走进金子的办公室，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这一次，阿德尔斯坦喝了茶。金子闭着眼，手指张开放在桌上，听他说完后向他道谢，并说自己欠他一个人情。阿德尔斯坦试探着说，金子或许可以离开组织，以免再遇到这种麻烦。金子的回应没有给这场对话一个明确的结论。

两周后，刑警又在金子的办公室里喝起了绿茶。阿德尔斯坦从未问过斋藤后来怎么样了，两人也再没有谈起这件事。茶叙的恢复标志着气氛在实际层面有所变化，但故事没有透露究竟发生了什么行动——如果确实发生过行动的话。两人之间的沉默，也保留了阿德尔斯坦对金子所处世界所知有限这一事实。

消息来源、信任与道德上的模糊性

这件事之后，金子与阿德尔斯坦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往来。阿德尔斯坦每隔几周便去拜访一次，而且总会提前打电话；金子提供报道线索，两人谈论黑道生活中的掠夺行径和新闻报道，然后分别。金子常常试图给阿德尔斯坦介绍一位日本女性，阿德尔斯坦则总是婉拒。一次次会面让这段关系变得有用，却没有使其变得亲密，也没有消除彼此的界限。

金子成了阿德尔斯坦工作中的重要助力。有一次，阿德尔斯坦比警方更早得知黑道派系之间爆发了帮派战争，并认为金子是极为出色的消息来源。然而，这些情报来自一个自认反社会、蔑视法律的人；阿德尔斯坦始终不安，不确定是否该接受这些情报，也担心金子终有一天会要求他帮忙。但这样的请求始终没有出现。阿德尔斯坦最终作出的区分是——消息来源的动机可能不纯，而信息本身是否可靠，则必须根据其本身的价值来判断。金子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正在于这种未解的双重性——他既是通向犯罪内幕的重要渠道，也提醒人们，新闻报道有赖于人际关系，而其中的信任确实存在，却绝非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