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马可尼

九个完美陌生人

佐伊·马可尼来到特兰奎卢姆庄园时,是参加这里静修的最年轻住客。她年仅二十岁,对双胞胎哥哥的哀悼与家人彼此保护、沉默不语的状态交织在一起。她改了生日日期,以免生日紧接在扎克的逝世周年纪念日之后;后来,她承认自己和扎克当时已经不再交谈,并且原本希望在他去世那天打破沉默。她的故事展现了哀悼如何影响家庭的日常生活,却也使重要的话语始终未能说出口。

身份与介绍

佐伊是希瑟和拿破仑·马可尼的女儿,也是扎克的双胞胎妹妹。她二十岁,是玛莎在特兰奎卢姆庄园见过的最年轻住客,也是这个家庭团体中第一位来此参加静修的女儿。玛莎注意到佐伊看起来健康而健壮,并纳闷她为什么会选择和父母一起来参加为期十天的健康静修。从外表看,佐伊不像是来寻求身体焕新的;她来到这里,实际与家人遭受的丧亲之痛及其持续影响有关。

弗朗西丝第一次遇见马可尼一家时,佐伊显得高挑、健壮、热爱户外活动,而且沉着自若。她身上有种随意的优雅,像是一个自在地接纳自己身体的人;这与弗朗西丝在希瑟身上察觉到的焦虑紧张形成对比。然而,这第一印象并不完整——佐伊表面上的从容,与父母因担心她而对她格外照看的压力,以及失去双胞胎手足所带来的私下重担并存。

在特兰奎卢姆庄园的生活

静修期间的沉默,使佐伊与平日令父母安心的家庭习惯分隔开来。这里没有家庭套房,所以她独自睡在隔壁房间,旁边住着希瑟和拿破仑。希瑟知道佐伊最近和男友分手了,便想象她独自面对自己的思绪;她担心佐伊没有手机,而佐伊发现手机电量低于百分之八十时会感到紧张。希瑟还记得,佐伊直到十岁才第一次独自在一张床上睡觉。这些细节从希瑟焦虑的视角展现了这个家庭长期以来的亲密,但并不能证明佐伊也以同样的方式感受这种安排。

佐伊告诉父母自己很好,也很开心,并理解他们需要她让他们安心。与此同时,她这一年为了攻读媒体研究学位而过度努力,敲击电脑的样子仿佛那些功课关乎生死。她认为自己理应休息一下。因此,她安慰希瑟和拿破仑的努力是双向的——父母试图保护她,而她则表现得一切安好,以此应对他们的担忧。

这个家庭的亲密,有一部分是靠不断确认情况、预先留意彼此的需要维系的。佐伊在家时,如果独自在卧室待得太久,希瑟和拿破仑就会惊慌;她不在身边时,沉默也可能促使他们其中一人找个理由去看看她。在特兰奎卢姆庄园,禁止说话和触碰的规则让这种熟悉的安慰更难做到。希瑟坐在拿破仑旁边,两人的身体没有接触;他们等着佐伊洗完澡后敲门,好一起去参加引导式冥想。希瑟在心里坚持认为佐伊没事,也会履行承诺。然而,她也意识到一种令人痛苦的不平衡——佐伊竭力成为父母所需要的一切,他们却仿佛把她当作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扎克与改过的生日

佐伊向弗朗西丝解释自己计划举杯庆生的缘由——她带了葡萄酒,准备庆祝扎克的二十一岁生日,那一天本来几天后就会到来,而他三年前去世了。弗朗西丝听后流露悲伤,佐伊便立刻说自己和扎克并不亲近。这种安慰是她讲述丧亲之痛的方式之一,但当弗朗西丝问起扎克的名字时,随之而来的情绪却不是几句话就能压下的。对佐伊来说,说出扎克的名字既陌生又痛苦;她情绪激动,一时担心自己可能会晕倒。随后她解释说,他们是双胞胎,两人曾觉得佐伊和扎克这两个名字听起来相配,颇为有趣。

扎克在他们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去世。双胞胎原本计划办一场“字母Z”派对,佐伊打算扮成佐伊;她记得当时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笑。因此,她曾与扎克一同庆祝的生日,后来与他的逝世日交织在一起。佐伊正式把生日改到了3月18日,觉得这个日期在一年中更好,也更酷。那天也是她祖母玛丽亚的生日。玛丽亚曾说自己会像母亲一样活到一百岁,但她在扎克去世一个月后也去世了;医生还说,玛丽亚是因伤心过度而去世的。

佐伊说,她改生日是因为她觉得,让希瑟和拿破仑在刚因周年纪念日而悲痛不已后的第二天还得庆祝她的生日,对他们不公平。对父母来说,一月仍格外难熬。改动日期不只是实际安排上的调整——这表明佐伊依照父母的哀伤安排自己的日历,同时她的生日仍与失去双胞胎手足和两人未能实现的庆祝密不可分。

疏远、内疚与家庭哀伤

佐伊最终向父母讲述了扎克去世前她所记得的情况。她注意到扎克躺在床上,不看手机、不听音乐,也不读书——这与他平常的样子不同——于是明白出了问题。她以为问题可能出在学校,但那时她和扎克没有说话。她对他生气,也不想先主动联系。佐伊把两人的沉默描述为一场较量,看谁会先开口。

她的坦白让错失的机会变得清晰。佐伊原计划在两人的生日那天和扎克谈谈,并用生日祝福打趣他,但他在前一天去世了。她对父母讲述时闭上眼睛,无法面对他们的失望与痛苦。希瑟安慰她说,扎克的死不是她的错。佐伊的回忆并不能证明她要为他的死负责;它揭示的是她怀抱的那份特殊遗憾——双胞胎之间的沉默,以及她以为仍有机会进行的那场谈话。

家人应对哀伤的方式各不相同,这些不同的反应彼此冲突。扎克的葬礼之后,拿破仑决定自己绝不能垮掉;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好起来,陪伴妻女,继续生活。他研读关于自杀丧亲的资料,买书、听播客、上网查资料,参加每周举办的幸存者互助小组,后来还开始主持小组。他也向家长团体和学校演讲,接受电台采访,编辑通讯,并协助筹款。希瑟私下把这称作他的新嗜好;对拿破仑而言,这是句刻薄的谎话,同时又令人不自在地切中事实。佐伊努力表现得一切安好,也属于这种家庭模式——每个人都试图带着丧亲之痛生活,但他们各自的应对方式仍可能难以被彼此理解。

叙事作用与意义

佐伊的坦白让马可尼一家的哀伤有了具体形状。改过的生日、那瓶葡萄酒、被放弃的“字母Z”派对计划,以及后来才说出的谁会先开口的经过,把宽泛的丧亲经历化为一连串错过又重新安排的时刻。这些物件和日期无法改变死亡;它们展现了佐伊如何试图让父母能够承受逝世周年纪念日,同时继续面对自己的回忆。

她的角色也使家人的保护欲显得更为复杂。希瑟和拿破仑担心佐伊的安危,把她独处视为需要忧虑的理由;但佐伊对家人需要她做什么也有自己的理解——她明白父母需要安慰,并努力成为他们期望的样子。当她终于说出自己因扎克而感到的内疚时,父母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却没有抹去她对两人曾经疏远的记忆。因此,她的故事将爱与过度保护、共同哀悼与各自的体验,以及想要开口和得到开口机会之间令人痛苦的差异交织在一起。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