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马可尼
九个完美陌生人扎克·马可尼是拿破仑·马可尼和希瑟·马可尼已故的儿子,也是佐伊·马可尼的双胞胎兄弟。在这里所呈现的材料中,他从未以生者的身份出现;相反,他通过家人对他的截然不同的回忆、他生命最后一天的细节以及他的死因而显现。他的缺席既影响着马可尼一家的哀痛,也塑造了佐伊对自己生日的理解。
身份与家庭
扎克是佐伊的双胞胎兄弟。佐伊告诉弗朗西丝·韦尔蒂,两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显得“很可爱”,由此明确提到了他们的手足关系。原本应当标记两人亲密关系的共同生日,如今令她难以庆祝——她说自己已经改了庆祝生日的日期。她的叙述同时包含两种事实。她说自己和扎克并不亲近,但提起他的名字仍令失去他的痛苦浮现,而两人的出生日期也始终与他的死亡紧密相连。
佐伊的描述并非衡量这段关系的唯一依据。拿破仑的回忆中,扎克是与他共享平凡而亲昵日常的儿子。这些彼此不同的视角很重要——材料既呈现了佐伊所说的自己与兄弟之间的疏离,也呈现了拿破仑始终未减的依恋,并未暗示其中一种叙述会抵消另一种。
最后一天
拿破仑对扎克去世前一天的记忆,细致得不同寻常。前一晚,他和希瑟亲密相处,之后他一早离家,到海湾划船。回家时,扎克正站在水槽边,没穿上衣,头发翘起;他告诉父亲,牛奶已经喝完了。扎克还提到,自己也许第二天会和拿破仑一起去划船。
那天余下的时间由熟悉的家庭日常组成。拿破仑在花园里干活并清理泳池,扎克则和朋友克里斯去了海滩。后来,父子俩一起吃了烤排骨并游了泳。他们聊了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塞雷娜的胜算,以及扎克喜欢的阴谋论。说到克里斯明确打算成为胃肠科医生时,扎克却没有类似的职业计划。拿破仑回忆说,自己安慰他,告诉他还有时间决定,而且人们如今未必只会从事一种职业。他反复核对这段记忆,说明这句安慰是他尤其需要留存的细节。
他们打了乒乓球,在三局两胜的比赛中拿破仑赢了两局,还一起看了两人都喜欢的电影《青春年少》。他们熬夜到很晚。第二天早晨,拿破仑感到疲倦,按下手机上的贪睡键。在他的心里,这个细小的日常选择成了现实人生与一种想象中的另一种人生之间的分界点;在那种想象中,他像往常一样起了床。
死亡与拿破仑的悔恨
拿破仑一遍又一遍地检视那天的记忆,仿佛侦探在复查证据。他不断回到自己按下贪睡键的那一刻,并想象事情的另一种走向——他关掉闹铃、起床,并作出他所称的正确决定。这段回忆展现了哀痛如何将一个平凡举动变成令人无法承担的责任节点。材料并未证实起床就能避免扎克死亡;它所呈现的是,拿破仑无法停止想象这种可能性。
发现扎克的人是希瑟。拿破仑记得听见妻子的尖叫后跑上楼,那段时间仿佛被拉长,脱离了寻常的时间流逝。扎克用一条新皮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就在几周前的圣诞节,希瑟才给他买了这条皮带——一条棕色的莱姆·威廉姆斯皮带,价格为九十九美元。拿破仑记得希瑟给他看皮带时,自己说它很贵;他也记得希瑟耸了耸肩,而扎克曾经赞赏过这条皮带。事情发生后,这些平常的细节成了他背负的痛苦记忆的一部分。
记忆与持续的失去
家人以截然不同的细节尺度回忆扎克之死。佐伊将家族往事归结为一个痛苦的事实——他们虽然是双胞胎,却并不亲近;拿破仑则一再回想死亡前的早餐、海滩、晚餐、游泳、交谈、游戏和电影。他的记忆不仅记录了最后一天,也是试图找到一个事件或许能够以不同方式发展的时刻。他不断回想那些日常细节——空牛奶盒、延期的划船计划、手机闹铃——正因如此,它们变得沉重。
这种对照并未带来简单的解答。佐伊决定改在另一天庆祝生日,体现了与已故双胞胎兄弟同日生日给她留下的持续伤痛;拿破仑一再重现往事,则显示这位父亲仍困在各种假设之中。因此,在这些场景里,扎克的存在与家人无法挽回的事物密不可分——佐伊不声称与他亲近的兄弟、拿破仑铭记其生命最后一个平凡日子的儿子,以及仍不断影响家人生活的那场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