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瑟·马可尼
九个完美陌生人希瑟·马可尼是一名助产士,是拿破仑·马可尼的妻子,也是佐伊和扎克的母亲。在特兰奎卢姆庄园,她既是一位悲痛的母亲,也是敏锐观察家人状况的人,同时还努力压抑愤怒与内疚。她的转变始于接受一个自己曾抗拒的区分——哀悼扎克的自杀,并不等于记住他完整的一生。
身份与家庭
希瑟与拿破仑、佐伊一同来到特兰奎卢姆庄园。弗朗西丝注意到希瑟的灰发、扎紧的马尾、充血的双眼和强烈的气场,而佐伊看起来运动能力出众、沉着自若。这家人身材高大、存在感强,因而格外引人注目,但希瑟最鲜明的特质在于情绪——她背负着沉重悲痛,即使没有谈起这件事,旁人,包括拿破仑,也看得出来。
希瑟与拿破仑的婚姻兼有温情与摩擦。她记得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令她意外,因为拿破仑表现得比她预想的体贴能干得多;她认为,拿破仑对两人初次约会的回忆则更甜蜜、更寻常。他们记忆中的差异,略微显露出两人理解共同过往的方式各不相同。如今,她觉得拿破仑坚持遵守静修规则的样子完美得令人恼火,心中涌起怒意,只得设法控制,而不让自己付诸行动。
抵达与静默
由于拿破仑的遗产一直存在定期存款里,这家人负担得起这次静修,不过他们已有多年没有好好度过假期。希瑟问佐伊,是否确定愿意和父母一起在养生度假村住上十天。佐伊说自己只想睡觉;她简短的回答透露出疲惫,却没有说明疲惫从何而来。
第三声铃响起、静修的静默开始时,希瑟感到周遭气氛发生了明显变化。她原本考虑无视自己认为荒唐的规定,但铃声让静默显得庄严起来,于是她决定,即便待在房间里也不该无视它。她的反应表明,一项强加于她的规矩能多快成为道德义务;然而,之后静修中发生的事情也让她有理由质疑这里的一切。
愤怒、悲痛与责任
拿破仑在房间里一丝不苟地遵守静修规则时,希瑟对他的怒意骤然升高。她努力不让自己冲他发火,并运用教导待产母亲的技巧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一刻将她的专业知识与个人危机联系起来——这个方法能帮助她控制情绪,却无法化解藏在情绪之下的怨怼。
拿破仑对希瑟的看法,受到他最初认识的她与如今眼中的她之间的反差影响。他记得她曾精力充沛、能干、风趣,而且不愿求助;两人交往初期,她宁愿独自搬书架时弄伤自己,也不愿等他来帮忙。在静修期间,看着她与佐伊相处,拿破仑觉得她已经破碎而脆弱,也意识到她仍深陷悲伤。他的看法并不能代表希瑟的全部,却反映出儿子的死给这个家庭带来的巨大变化。
最令希瑟痛苦的反省,关乎她在扎克之死中的责任。她回想起自己打开他床头柜抽屉的情景,并把自己比作草丛中穿行的蛇;这个意象表达了她觉得自己曾间接地、也太迟地接近真相。后来,她承认,扎克的哮喘专科医生提出开具预防性药物时,她曾告诉拿破仑这种药没有副作用。她记得拿破仑当时特意询问副作用,也意识到抑郁和自杀念头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坦白揭示了一次后果重大的沟通失误,也成为她自责的另一个来源;但这并不能证明药物导致了扎克自杀。
认知与转变
在众人讲述来静修的原因时,佐伊说,一到一月,他们一家就无法忍受待在家里,因为那个地点和月份令他们想起哥哥上吊自杀。希瑟之后的自我反思表明,这场丧亲之痛不仅影响了他们选择何处度假,也塑造了全家的记忆方式。她希望一家人在纪念日聚在一起谈论扎克,也希望纪念双胞胎本应迎来的二十一岁生日,不让羞耻或悲痛抹去佐伊的生日。然而,她一直无法接受拿破仑坚持认为,不该用扎克生命的结束来概括他的一生。
希瑟最终意识到拿破仑是对的——一家人可以分享最美好的回忆,记住扎克度过的十八年,而不是任由他的自杀遮蔽其他一切。这并不会让纪念日变得不再痛苦。她预料悲痛会令人无法承受,但也明白,再难承受的悲痛仍然可以承受;改变的是悲痛所指向的对象。三年来,她一直在哀悼那场自杀,如今她明白,自己也必须哀悼作为完整个体的扎克——他美好、傻气、聪明而冲动。
她改变后的理解也包括佐伊的悲痛。希瑟知道,尽管佐伊谈到两人的关系时说过别的话,她和扎克依然十分亲近。直到十岁时,双胞胎做噩梦后还会爬进对方的床;希瑟下定决心,要一再告诉佐伊,扎克的死不是她的错。与此同时,希瑟也把责任归于自己——她认为自己没能察觉儿子行为的变化,也没能让任何人——包括扎克——有理由去留意这些变化。她对佐伊的关爱和对自己的责备,因而都源自同一个痛苦的认识——这一家人曾经没有看见某些迹象。
怀疑与叙事作用
希瑟也是家中第一个提出怀疑的人,质疑静修中心对待宾客的方式。看到佐伊的状态令人担忧,她便把冰沙杯移开,拨开女儿眼前的头发,并告诉众人事情不对劲。随后,她问玛莎是否给他们下了药。她对佐伊的关注促使她质疑静修中心对事件的说法,使她从默默承受转向直接追问。
迷幻药疗程期间,希瑟试图让头脑中一部分保持清醒警觉,以监测裸盖菇素和迷幻剂的作用。这番努力体现了她持续想要保持警觉、承担责任的需要,即使她自己的悲痛仍在起伏。反思结束时,她兼顾着两种责任——一是必须向警方举报玛莎的行为,二是不再让扎克最后的举动代替他的一生。她的故事线没有抹去内疚或悲痛,而是拓宽了纪念的视角,让她既能记住失去的儿子,也能看见仍陪伴在身旁的佐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