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丝
九个完美陌生人弗朗西丝是一位小说家,她在特兰奎卢姆庄园的疗养经历,让自己的隐秘屈辱与悲痛和他人的失去交织在一起。她曾遭遇网络恋爱骗局,至今仍试图说清这件事让她付出了什么;后来,当她被困在疗养期间日益危险的危机中时,她来不及弄清自己的决定,便采取了行动。她从不情愿地坦白,到突然出手干预,再到最终与托尼维持长久的陪伴,这段经历所勾勒的故事,与其说体现了彻底的转变,不如说展现了开口倾诉和与人建立联系所伴随的风险。
身份与出场介绍
弗朗西丝是一位作家,她的书已推出外语版本,不过她想象中自己创作历程的景象,与其说是成功的展示,不如说是文字惊人地倾泻而出的时刻。在一次幻象中,她看见自己和朋友吉莉安乘着雪橇,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中飞行,膝上堆着自己写过的所有书。书本像麦片盒一样敞开着,弗朗西丝伸手探入其中,把一把把文字撒向天空。在这个画面中,写作既是积累,也是自由给予——一段以写成的书籍呈现的职业生涯,随后又化为她可以放手的语言。
这次疗养也让她接近了并非属于自己的悲痛。拿破仑告诉众人,他的儿子自杀身亡,而次日是逝世三周年纪念日时,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弗朗西丝紧闭双唇,害怕情绪会以泪水、笑声或过分亲密的反应泄露出来。这一刻展现了她对悲痛所带来的社交困境十分敏感——她感受到他人倾诉的分量,却无法立刻找到一种既恰当又安全的回应。
骗局与讲述的艰难
弗朗西丝对自己近来所受伤害最清晰的叙述,发生在按摩期间。她告诉按摩师,自己落入了网络恋爱骗局,损失了很多钱。按摩师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叫她别再说;弗朗西丝说话时,她的双手仍在继续按摩。这个身体接触的情境,为她打开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让她讲述一直压在心里的经历;按摩师保持沉默,使她得以继续叙述,而不必为自己辩解。
她所说的损失并不只有金钱。弗朗西丝说,这些钱是她辛苦挣来的,同时也承认另一些受害者失去了一切;她认为自己失去的,除了钱,还有自尊和纯真。这一区分使骗局造成的后果不只关乎经济,也切身影响了她。她早已把证据收集到一个文件夹里——那些暴露了她情感的电子邮件、随鲜花附上的贺卡——卡片上的情意都是虚假的——以及手写信件。她把文件夹收起来时,一张纸划伤了她的拇指,这点小伤却带来不成比例的疼痛。这个档案保存着受骗的证据,但翻动它也让记忆再次化作身体上鲜明的刺痛。
弗朗西丝愿意倾听他人的经历,也受到失去亲人的经验影响。她与玛莎交谈时,讲述了父亲遭遇车祸身亡的经过——一名开车的女子因阳光刺眼,经过人行横道时没有停车;当时她父亲正在外面散步。她的叙述平实而具体,讲的是一次寻常的疏忽,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玛莎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作为回应——她的父亲在市场上遭一名俄罗斯黑手党雇用的杀手枪击,对方把他误认成了别人。弗朗西丝听后大为震惊。两人的经历形成对照——意外死亡与身份误认并置,也展现出她们如何开始交换个人往事,而不再只是同住一处的疗养宾客。
幻象与不安定的疗养经历
弗朗西丝的疗养经历并不限于清醒时的交谈。在一次幻象中,她与吉莉安乘着白马牵引的雪橇,在星光满布的天空下飞行。她膝上的书收录了她所有的作品,包括其他语言版本;但这些书页与其说是成就的记录,不如说是一种她可以伸手探取、再撒向四周的源泉。这一幻象为她私密的创作生活赋予了鲜明而开阔的形式,与此同时,它如梦般松散的质地,也和她讲述骗局时流露的羞耻与自我意识形成对照。
后来,弗朗西丝从头上扯下耳机,一边闭着眼,一边把耳机从头发中解开。随后她认出了眼前的情境——自己正在飞机上,那是唯一一个她会戴着耳机睡着的地方。她突然回到一个寻常的解释中,这凸显出疗养期间的异样体验可能毫无预警地转为熟悉的情境。因此,弗朗西丝的故事不只包括她选择讲述的事,也包括她尚未完全弄清自身处境,体验框架便已发生转变的时刻。
被锁住的房间与玛莎引发的危机
宾客被困在冥想室时,弗朗西丝拿出一条手链,供众人临时设法撬开门锁。参与这项尝试的还有本、杰西卡、拿破仑、托尼和卡梅尔;他们拿身边任何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当工具,包括发夹和皮带扣。弗朗西丝不太懂实际操作,在众人讨论如何推开锁销时,她便没有插手。她的贡献在实际作用上微不足道,却让她也成为共同设法脱困的一员。接着,她把注意力转向坐在角落、双膝抱在胸前的佐伊。
几个小时过去,没有人前来,宾客们不断回到密码门前,输入随机组合。弗朗西丝先前尝试协助撬锁,属于更广泛的不确定处境——众人无法直接离开,反复尝试也没有带来明确的出路。在这个受限的环境中,人们的注意力在实际应变和其他宾客的情绪需求之间来回转移;弗朗西丝决定去找佐伊,正体现了这一点。
玛莎手持一把有两百年历史的开信刀扑向希瑟时,危机演变成肢体冲突。弗朗西丝事后无法还原自己是如何作出决定的;她只记得脑中似乎突然一片空白,下一刻手里就多了一只沉重的烛台。再下一刻,玛莎倒在弗朗西丝脚边;一名警察用枪指着弗朗西丝,命令她不要动,她则举起双手。整个过程是通过弗朗西丝对自身行为的模糊理解来叙述的——她记得那些危险物品和最后的结果,却想不起两者之间经过深思熟虑的行动过程。
这名警察是按摩师简的男友格斯。玛莎还活着,因此他没有以谋杀罪起诉弗朗西丝。令人惊恐的几分钟过后,玛莎坐起身,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告诉弗朗西丝她被解雇了,即刻生效。弗朗西丝冲动出手,阻止了冲突以玛莎死亡告终,却也直接导致自己遭到解雇。简和格斯到来时,还带来了另一条与紧急情况有关的线索——一次疗养期间,特兰奎卢姆庄园的员工被遣离,这种情况很不寻常,因此简起了疑心;她又把格斯所说的、曾拦下一名开着黄色兰博基尼超速行驶的年轻女子一事,与黛利拉可能开走某位宾客汽车的情况联系起来。他们的怀疑解释了为何会在半夜来到庄园。
疗养结束后
疗养结束后,弗朗西丝陪伴他人面对痛苦的能力变得更加明显。拿破仑去看他的医生艾莉森,告诉她扎克的事、他在特兰奎卢姆庄园接受的药物,以及他担心这段经历可能加重了自己的抑郁。他谈到自己对抗抑郁药剂量的顾虑,以及刚开始接受治疗时可能出现自杀念头的风险;他研究过药物,熟悉商品名和副作用,甚至还准备了一份电子表格。他也在思索,自己和扎克是否都对药物比较敏感。尽管他认为度假庄园的人本意是好的,也承认抑郁症或许原本就会发生,但他仍觉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绝不该喝下冰沙的人。最后,他承认自己吓坏了。虽然没有指出弗朗西丝是这番倾诉的听者,但这个场景呈现了宾客们在疗养经历之后所面对的恐惧,以及有关照护和责任的未解疑问。
两个月后,弗朗西丝和托尼分别在不同的州散步,两地相距九百公里。他们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各自的社区散步时相互陪伴。起初,他们把手机贴在耳边;后来托尼的女儿咪咪建议他们戴耳机,于是两人改用耳机,也能走得更久,不再耳朵发疼。这项实际调整让他们更容易维持异地陪伴。对弗朗西丝而言,她曾诉说自尊受损,也曾难以理解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这种反复进行的共同散步并没有带来戏剧性的治愈,却提供了一种可靠的方式,让她与另一个人并肩相处。她的故事最终落在一段通过日常惯例维系的联系上,远离疗养庄园紧锁的大门和迫在眉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