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
九个完美陌生人阿里是保罗·德拉布尔的儿子,也是弗朗西丝·韦尔蒂以为自己有朝一日可能成为其母亲的孩子。他短暂地出现在弗朗西丝想象中的雪橇之旅中,但他的出现揭示了她尴尬情绪之下真实的感受——她哀悼的不只是恋情的结束,还有一个她早已想象为自己生活一部分的孩子,以及与这个孩子建立关系的可能。
身份与出场
阿里以孩子的声音登场。他告诉弗朗西丝,真正有意义的是他;这句话将她的注意力从保罗·德拉布尔转向了那个她曾以为会在未来对自己意义重大的孩子。这一幕表明他是保罗的儿子;除此之外,并未交代他的年龄、处境,或他在这一刻之外的生活。
他的出场刻意短暂而令人猝不及防。弗朗西丝没有转过身,因为她无法忍受看他。然而,阿里的声音仍让某件事浮出水面——她宣称自己已经放下保罗,但这并不能消解一个想象中的前景——她曾以为自己会与他的孩子建立联系,而这前景如今已成为一种独立的失落。
弗朗西丝想象中的未来
弗朗西丝告诉吉莉安,她曾以为自己会成为阿里的母亲。她说,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认真考虑过当母亲。这个具体情境至关重要——她说的并非笼统的生育愿望,而是一个与保罗的儿子相关联的未来。因此,阿里代表着一种弗朗西丝曾允许自己想象的可能,尽管这一幕将那个未来呈现为未能实现。
弗朗西丝称自己的反应令人尴尬,并低声说自己感到非常难堪。吉莉安没有否定这种感受,也没有把它当作弗朗西丝早该释怀的证据。相反,她称之为一种失落,并告诉弗朗西丝,即使这种失落令她难堪,她也有权为之哀伤。吉莉安的回答肯定了这种情感后果,却没有把想象中的未来混同于实际的母亲身份或关系。
被大雪困住的悲伤
叙事以一幅漫长而不可能的景象描写弗朗西丝的哀悼——她为失去一个想象中的男孩而悲伤,雪无声无息地连下数日,吉莉安则低着头坐在她身旁,表示同情。最终,降雪将两人覆盖得仿佛冻住的雪人。阿里短暂的出声由此引出一幅绵延的悲伤与陪伴图景;男孩是想象中的,并未因此让悲伤消失。
这场景中的对照是阿里所起作用的核心。弗朗西丝刚刚还坚称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保罗,但她的痛苦表明,放下他也意味着面对自己寄托在他儿子身上的未来。吉莉安没有试图驳倒她的悲伤,而是陪在她身边,让这份悲伤变得可以承受;随着积雪越来越厚,她与弗朗西丝一同静默。
叙事作用与界限
阿里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是故事中一个塑造充分的参与者,不如说在于他让弗朗西丝能够认清自己失去了什么。他的声音赋予这个想象中的孩子一瞬间仿佛主动行动的能力,而弗朗西丝拒绝转身,则让这次相遇仍处于她悲伤的景象之中。叙述在描述弗朗西丝哀悼的对象时明确称他为想象中的男孩;这并未证明阿里本人并不存在,而是将男孩与弗朗西丝设想的母亲身份和未来区分开来。
春天到来、积雪融化后,在同一段想象之旅中,弗朗西丝转而面对另一种缺席——她问父亲为何不在,并提议让他上雪橇。她的父亲从雪橇后方作答。这一转变并未抹去阿里在此前悲伤中的位置——这段文字从哀悼一个想象中的儿子,转向召唤弗朗西丝的父亲,继续关注她渴望纳入旅程的人与关系。阿里这一幕虽简短,却意义深远;它展现了书中如何将想象中的依恋视为具有真实情感后果,同时保留悲伤与字面生平经历之间的区别。

